五一假期的雨,说下就下。
那天和朋友原本没计划什么,只是撑着伞,在人民公园里慢悠悠地走。
雨不大,是那种细细的、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樟树叶上沙沙响,像有人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公园里几乎没有人,平日里热闹的亭子、长椅都空着,整座园子像是被洗过一遍,连空气都是清润的。
我们从民主路的门出来,一拐弯,就扎进了官塘。
下雨天的官塘,和平时很不一样。
没了往日的嘈杂和人声,老市场安静下来的时候,反而露出一点落寞的气质。
灰旧的墙壁、斑驳的招牌,在雨里显得更暗了。
可就在这一片灰调子里,我们一眼看到了一抹明黄。
那是一家面包店,叫“古早皇后”。
那明黄色的门头在雨雾里亮得像一盏灯,又像一颗小太阳,固执地亮在官塘灰扑扑的巷子里。
朋友拉了拉我:“走,他家的菠萝包好吃。”
店里没什么人,营业的姑娘穿戴着围裙和卫生帽,一看就是手脚麻利的样子。
刚出炉的菠萝包,金黄色,圆鼓鼓的,还在冒着微微的热气。
10块钱买了3个港式油菠萝。
又拿了一袋椰蓉斑斓味的手撕吐司——斑斓是我的最爱,那种清香总觉得像热带的晚风。
捧着热乎乎的面包走出来,雨还在下。
朋友提议:“去咖啡店坐坐吧。”
于是我们去了新竹路的一家小咖啡馆。
我们选了门廊下的位置坐下。雨顺着屋檐往下淌,滴滴答答。
菠萝包还是温的。
咬一口,“咔嚓”——酥皮碎在齿间,里面的面包软得像刚醒过来的云。
黄油香混着烘焙的焦甜,不需要咖啡,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就那样坐着,喝苹果肉桂味的气泡水,吃面包,听店外的雨声。
还给没有能出来小聚的另一个朋友发消息:三缺一呀……
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时候是安静的。
那种安静和下雨很配,和面包的香气也很配。
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小确幸”的样子吧。
它不盛大,也不难得。
只是一个下雨天,刚好有空,刚好和朋友在一起,刚好路过一家明黄色的小店,买了刚出炉的菠萝包,又刚好找到一个可以坐下来慢慢吃的地方。
所有这些“刚好”叠在一起,就成了一个让人心里软绵绵的上午。
坐得发困了,我们会各自回家,收假了该上班上班,该忙忙。
但这个上午会留下来——留在手机相册里,也留在这个春天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