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偶居想念家乡

上南宁才几天，我心里已经开始往家里飘。

住的是宽敞的商品房，算下来人均几十平方米，可总觉得活动不开脚。家附近连个像样的公园都没有，每天吃完晚饭，只能绕着小区外的马路慢慢走，汽车尾气裹着热风往鼻子里钻，走了半个小时，浑身都发闷。唯独早上这点时光舒服，我总提着那个小音箱，下到楼下的大榕树荫里，安安稳稳练一个小时的太极拳，再打一套八段锦，出一层薄汗，浑身都通透。今天却不巧，刚把音箱摆好，小雨点飘了下来，我抬头往天上看，乌云压得低低的，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只能又提着音箱折回楼上。

回到家里自己煮了早餐吃，想着还是去市场买点菜，晚上熬点鸭肉粥。进了市场才发现，上午的市场静悄悄的，大半摊位都还空着，仅有的几个摊贩也坐在小板凳上低头打盹，哪有半点烟火气。我绕着摊位走了一圈，只挑了半边新鲜的鸭肉，提着袋子就往回走，心里还想着昨天下午的光景。

昨天下午骑着电单车去了新开的那个市场，那才叫热闹！过道里挤得满满当当，除了固定摊位，还有不少本地农民挑着担子来，竹筐里摆着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菜，带着水的黄瓜紫亮，连葡萄都是刚从自家棚架上摘的，带着新鲜的阳光味。我站在菜摊前挑了两根黄瓜，摸起来还带着下午的温度，比超市里冷藏过的水灵多了。后来想想也对，大城市里的人，早上都忙着赶地铁挤公交去上班，还有昨夜熬了夜班的，早上正蒙着被子补觉，谁有空大清早来市场晃悠？反倒晚上下了班，才有闲心慢慢逛慢慢挑，自然是晚上的市场比早上热闹。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一个小区门口，远远就看见路边摆着好几个菜篮子，几个农民挑着自家种的菜蹲在路边，也不吆喝，有人问价才抬头答一句。我凑过去看，空心菜带着泥，苋菜红得鲜亮，还有刚摘的葡萄串，紫黑紫黑的，闻着就甜。我挑了一把空心菜一把苋菜，称了一斤葡萄，付了钱拎着往回走，指尖都沾着青菜的青草气。

拎着菜走在路上我就忍不住想，现在大城市里住商品房，不就像饲养院关在笼子里养的饲料鸡吗？空间就那么大，每天吃喝不愁，可就是撒不开腿，连活动都要算着地方。哪像老家住在公园旁边，房子前是一个大公园，出门就去公园里溜，想往哪走往哪走，想停就停，就像家里散养的土鸡，漫山遍野乱跑，刨个虫，吃个草都自在。我是在乡下长大的，住进这鸽子笼一样的商品房，连透气都觉得费劲。

其实也不是说大城市不好，楼房干净，出门就是马路，买东西也方便，可就是少了那点踩在泥土上的踏实，少了漫无边际能随便走的自在。住惯了满地跑的日子，才知道，人这一辈子，本来就该像土鸡一样，多沾沾泥土，多走走野路，挤在小笼子里的舒服，哪比得上撒开腿的自在。这才来了几天，我已经开始盼着回乡下，盼着打开门就能看到公园里的一片绿，盼着沿着公园里的河边慢慢走，吹吹带着荷花香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