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十年代,南宁人是这样生活的,少见老照片,满满的回忆。

有些场景放在脑子里一直亮着,越往回看越有味道,像钥匙那样一拧就把旧抽屉打开,热闹的站前广场,条条主干道上的人声车声,桥下的江风和夜里的路灯,都不声不响地把人往八九十年代带,南宁那时候不大不吵,可韧劲在,人情味也在,这回把几处老地方摆在你眼前,看看你还能对上几样。

01 南宁火车站。

图中这个地儿就是老南宁火车站,外圈一圈是广场,路边一排拉客的公交和班车把口子堵得严实,汽车站就挨着,三轮车的车夫蹬着吱呀响的人力车在边上转,铁皮顶子反着日光,车夫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招呼一声就走,广场外那个大转盘兜一圈,往南一拐直通朝阳广场,差不多一公里的路,年轻力壮的抬脚就到,我爸那会儿总说,赶时间就从“地洞口”钻过去,省事又不晒,这“地洞口”是站口下一条通道,南宁人都知道,早晚高峰人流像潮一样涌,出站口一抬头,天边的云都像被汽笛吹散了。

02 朝阳路。

这个口子开阔的主干道叫朝阳路,火车站前的门面房一字排开,左侧那片高楼下面原是一个汽车站,名字我是真记不准了,家里人叨咕过像是后来琅东汽车站的前身,车来车往把地砖都磨得发滑,站牌被手掌握出油光,等车的人拎着麻袋装土特产,耳边全是售票员拉长调子的吆喝,后来大转盘换成了快速环道的高架,车站也搬走了,现在路还在,更宽更堵,老屋檐下的阴凉却少了,我妈说那时候的风一吹,连人都跟着松快些。

03 北大客运站。

这座已经消失的站口叫北大客运站,挤得最凶的就是这里,靠着五里亭市场,离火车站不算远,菜筐子和布包在肩上挪着走,气味是热辣辣的辣椒和米粉汤混在一起,小时候我常跟着大人来回折腾,站里广播一响,脚下就忙乱起来,十三年的时候搬去了西乡塘客运站,老地方只剩个公交站台还站着,像给老朋友留了个座位,爸爸笑着说,车子换了新壳,路还认得旧味,有时路过,忍不住站一会儿再走。

04 广西大学。

这个红砖配绿荫的地方是广西大学,广西人嘴里说的“西大”,那时东西校园被农院路一刀切开,后来才用高架桥把两边连起来,校门口的石狮子被学生摸得发亮,夏天午后,浓树荫底下有人摊开图纸画线,我有个亲戚在里头教书,年年进校都不觉得生,奶奶说,读书人走得慢点,风都愿意陪一会儿,西大的来头还绕过一桩,早前两家学校合一,大家伙就统口一声叫“西大”,书香混着泥土味,那份劲儿挺踏实,现在是一所211,门口车来车往,旧日的脚步声却还在耳边飘。

05 西园大转盘。

这个圆圆的路口叫西园大转盘,是江南区拿得出手的一处地标,转盘边上曾有个西园饭店,老南宁都知道它的分量,婚宴满月酒一个接一个,门口红布一挂就热闹,我舅舅打趣说,去西园吃一顿,脸上都添油光,可惜后来拆了,起了西园悦府,旁边那口池塘也倒成了香格里拉,夜里灯一亮,水面像抹了油,转盘却还在,晚高峰车灯绕出一串串弧线,像把旧时光系在原地不让走。

06 白沙大桥。

这个长身子跨水面的就是白沙大桥,九二年开建,九五年通车,原先名叫邕江三桥,桥头当年接双拥路是环形上桥,绕一圈再上去,后来因为占地拆了,爷爷站在江边看桥,眯着眼问我,一桥是邕江大桥,那二桥是哪座,你小子晓得不,我支支吾吾只记得江风扑脸,桥身一抖车声过去,夜色里路灯一颗颗排着,像把人送回家去,以前过桥稀稀拉拉,现在一到晚高峰,车流压得江风都挤窄了。

07 地洞口。

这个口小身长的通道在火车站一带,大家都叫“地洞口”,阴凉里回音有点潮,顶上滴水点在地上,匆匆的脚步声一浪接一浪,从这头钻过去能抄近,外头太阳再毒也不怕,妈妈说,拎着行李从这里走,像从一条缝把一天省出来,后来路面翻新,光线亮了些,味道却淡了,抄近道的开心是留在旧时的人心里。

08 五里亭的市声。

这个嘈杂热闹的市口就是五里亭,摊主一张秤盘晃得灵,葱姜蒜堆成小山,抬头一声“老板看下”,又低头利落地包好,小时候我蹲在边上看人剁排骨,刀背敲在案板上“咚咚”响,买完菜的人往北大客运站那边挤,手里塑料袋拎得指缝勒出红印,过去都是现拎现走,现在手机一点,等人把菜送上门,味道没变,人挤人的烟火气却分散到楼道和电梯口里去了。

09 站前三轮车。

这个三轮是人力的,前面一只筐后面两只轮,黑漆被脚汗擦得发亮,车夫脚腕子一发力,链条“哗啦”一响,带着人和行李慢吞吞地起步,太阳烤得厉害,车篷子把阴影盖在脸上,师傅回头问一句,去朝阳广场咯,行不行,我外公坐过好多回,付钱的时候总要多塞一块,说这活辛苦,后来电动的多起来,人力三轮就越见越少,偶尔看到一辆,心里会咯噔一下,像撞见老邻居。

10 老站里的广播声。

这个看不见却忘不掉的,是站内广播,女声一响拖着尾音报车次,字句里带点南宁味的软,候车室里的人把脖子伸长,手里的搪瓷缸子碰一下椅腿,盖子抖一抖响,等车的人多,空气里是热茶和风油精混着的味,过去怕误点,耳朵一直竖着,现在手机一震,车次站台都在屏上,紧张劲被分走,心里的那口弦倒松了半寸。

这些地名和角落一摆出来,像钉在时间上的点,连成一条线就是八九十年代南宁的日常,以前走路多,抄近道巧,现在车快桥高,脚下轻松了,心里却老惦记着那点旧味,你眼熟的是哪处,你在哪座桥下吹过江风,在哪个站门口跟人道别,评论里留一笔,爱看这类老南宁的内容,点个关注,我们下回再接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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