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前推几年,我断然不会想到,自己竟会为了孩子读高中这件事,把南宁的几所私立学校跑了个遍。更不会想到,最终让我们一家子定下心来的,竟是一所名叫“青鸟北附”的学校。
说来也怪,在这个平板电脑几乎要替代课本、PPT快要挤走板书的日子里,我对所谓的“电子化教学”总怀着一份说不清的警惕。倒不是固执到拒绝时代的变化,只是总觉得,教育这件事,若是少了笔墨纸砚的相亲,少了师生眼神交汇时的那一点温热,便像隔着一层玻璃看花,花是花,却闻不着香。我常和朋友打趣说:“若是读书全交给了屏幕,那还要这校园做什么?不如每人发个平板,各自回家窝着算了。”
这话虽带几分戏谑,却也是我心底最真实的担忧。
那天去青鸟北附,本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车从市区一路向南,拐进明阳工业园附近,眼前竟豁然开朗。三百五十亩的校园,不像我想象中那般局促,倒像是一座藏在林木深处的老书院。道旁榕须垂地,芒果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偶有鸟声划过,更显得园子幽静。我心里先有了三分好感——能给孩子留出这样一片可以发呆、可以漫步的地方,这学校起码懂得“育人”二字,不全是冲着分数去的。
接待我们的老师,说话不疾不徐,倒像个教书先生的样子。他领着我们在教学楼里走了一圈,我特意留心观察:教室里虽有投影设备,但黑板上方方正正写着当天的课表和板书,孩子们的课本摊在桌上,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隔着窗都能听见。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咱们学校用电子教案多吗?”
老师笑了笑,说:“设备是工具,不是主人。我们提倡‘上课学案化,作业考试化’,该动笔的动笔,该思考的思考,屏幕只是辅助,不能代替老师的讲解和学生的练习。”
这话听在我耳里,很是受用。后来才知道,学校推行的是“三标课堂”和精细化管理,讲究的是因材施教、个性化辅导,而不是靠刷题和填鸭。更让我动心的是,学校要求老师不仅仅是“教书的”,更是“育人的”——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导师,定期谈心,关注的不只是成绩,还有情绪、习惯,甚至是和室友的关系、食堂吃不吃得惯。这不就是旧时书院里“先生”的样子么?
我向来以为,教育的本质,不是把知识灌进脑袋,而是点亮一个人内心的光。这光从哪里来?从好老师身上来,从同伴的切磋琢磨中来,从一个人静静读书、默默思考的时刻里来。这些东西,屏幕给不了,算法推不来,非得有一方真实的天地、一群真实的人,才能养得出来。
青鸟北附打动我的,正是这一点:它没有在技术浪潮里迷失方向,反而更坚定地回归到教育的“人”字上。学校请来的老师,硕士以上学历的占了三成多,带过十年以上高三毕业班的接近一半,但比这些数字更重要的,是学校对老师的要求——“眼里有学生,凡是有利于学生成长的事,就去做”。这让我想起从前读书时,老先生常说的一句话:“教书的是匠人,育人的才是先生。”
后来我在学校的简介墙上,看到一句话:“为每个生命卓越发展奠基。”话说得朴素,分量却不轻。回家的路上,孩子坐在后座,忽然说了一句:“爸,这学校我想来。”我问为什么,他说:“操场够大,可以踢球。而且那个老师说,晚自习可以自己看书,不用老是刷题。”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心里却想:择校择了这么久,择的不就是孩子愿意去、去了能好好长的地方么?
如今,孩子已经在这所学校读了一个多月。周末回家,话多了,眼里有光。问他累不累,他说累,但是有意思。问他什么有意思,他说:“老师讲的课有意思,同桌也很有意思。”我听了,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时代走得再快,有些东西是不能变的。比如一张安静的书桌,一个愿意倾听的老师,一群可以一起长大的伙伴。这些,青鸟北附都有。若你也是一位对“电子化教学”心有疑虑的家长,不妨亲自去走一走、看一看。择校这事,终究不是选一台机器,而是为孩子寻一处可以让灵魂安顿的地方。
我想,我们是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