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跟一个做外贸的朋友吃饭,他端着酒杯突然来了句:"你知道吗,广西有四个城市进了全国开放门户50强。"我当时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心想这是哪儿的数据?他说是最新的《中国城市对外开放发展报告》,南宁排第12,北海第19,钦州第27,崇左第36。
我承认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广西不是只有桂林山水吗?
南宁:不动声色的枢纽
南宁能排到第12,我是在东盟商务区那片看明白的。下午三点多,街上说越南语的人跟说普通话的一样多,沿街的招牌有中文、越南文、泰文三种版本。我在一家做进出口报关的公司门口站了会儿,十分钟里进出七八个人,有穿衬衫的越南商人,也有拖着行李箱的东南亚留学生。
这座城市离越南边境不到200公里,中国—东盟博览会永久举办地就在这儿。朋友公司做的榴莲贸易,从泰国到南宁的铁路运输时间比走海运快一半。他跟我说,现在越南的工厂主会专门跑到南宁来谈生意,因为这里的配套服务比河内还方便。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开放,是润物细无声那种。
北海、钦州:向海而生的两条路
北海排第19我不意外。这座城市从清朝就开始做对外贸易,现在的铁山港能停靠20万吨级的货轮。我一个做水产的表哥在北海待了三年,他说现在越南的巴沙鱼运到北海加工,再出口到欧洲,整条产业链在这儿能转一圈。
钦州第27,靠的是另一套打法。这座城市跟马来西亚合作建了中马钦州产业园,马来西亚燕窝、榴莲壳加工、清真食品产业都在这儿落地。钦州港开通了到新加坡的直航航线,去年港口吞吐量过亿吨。朋友说他们公司有批货从钦州走,比从广州转运省三天时间。
一个往东盟传统市场走,一个往穆斯林市场钻,各有各的门道。
崇左:边境线上的生意经
崇左能排第36,完全是地理位置给的底气。这座城市有5个国家一类口岸,跟越南接壤的边境线长达533公里。凭祥的浦寨边贸点,每天凌晨四点就开市,越南的香蕉、火龙果成车成车地往里拉。我去过一次,看见那些越南边民推着小推车过关,车上堆着木薯、八角,回去的时候车上换成了电风扇、塑料盆。
这种边境贸易不显山不露水,但每年走的货值惊人。崇左的坚果加工产业全国前三,原料大多从越南进口。朋友说他们公司在凭祥设了仓库,专门做落地加工,因为这里离产地近,人工成本也低。
不是谁规划出来的产业,是边境线自然长出来的生意。
这四座城市有个共同点
它们都不靠喊口号活着。南宁的东盟博览会年年办,但你在街上很少看见大标语。北海的港口扩建一期接一期,钦州的产业园一个挨一个,崇左的口岸每天照常通关——它们是真在干活,不是在做样子。
这种开放不是为了冲榜单,是地理位置和历史积累倒逼出来的结果。靠着东盟十国,背靠粤港澳大湾区,西部陆海新通道从这里出海,这些城市不开放都没活路。
几个实用的观察角度
如果你也想看看这四座城市的开放程度,建议去几个地方转转。
南宁的东盟商务区和五象新区,工作日的下午去,能看见最真实的东南亚商务往来。埌东客运站附近有专门做东盟贸易的市场,越南咖啡、泰国香米、老挝木材都能找到。
北海的铁山港和侨港镇,前者看工业开放,后者看民间往来。侨港镇有很多归侨,街上的越南卷粉、炒螺正宗得很,晚上去海边大排档,老板可能就会跟你聊起当年出海捕鱼的故事。
钦州的中马产业园和港口,想看产业开放就去园区门口转转,想看物流开放就去钦州港的集装箱码头。保税港区的免税店里,马来西亚的燕窝、榴莲干比吉隆坡还便宜。
崇左的凭祥口岸和浦寨边贸点,凌晨去才有意思,能看见最原始的边境贸易形态。友谊关那边有个中越边境商贸城,卖的东西比某宝还全,价格也实在。
回来之后我翻了下那份报告,发现广西这四座城市的排名,跟它们的GDP排名不完全对应。开放度这个东西,不是钱能直接买来的,得有港口、有通道、有产业、有人气,缺一样都转不起来。
这四座城市现在的样子,大概就是地理位置、政策机遇、民间活力碰撞出来的结果。不喧哗,但在闷声干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