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湾这几个城市,南宁、北海、钦州、防城港,过去很多人看它们都是分开看的,这个搞物流,那个搞港口,另一个当省会管行政,看起来各干各的事,但现在你再去这片区域待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这些城市之间正在发生一种变化,一种你在中国其他沿海区域也能看到但这里特别明显的变化,就是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单体城市,而是开始长成一个整体,这个整体不是行政命令捏合出来的,是产业、交通、人流自己长出来的,当一个区域的几个城市开始共享港口、共享产业链、共享基础设施的时候,它们就不再是邻居关系,而是变成了一个超级城市群的不同功能区。
北部湾这几个城市过去的分工很清楚,南宁管全局,北海搞旅游,钦州和防城港各守着自己的港口,这种分工在二十年前没问题,因为那时候整个广西的经济体量还不够大,每个城市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但现在不一样了,当这片区域要承接粤港澳大湾区的产业外溢,要对接东盟的贸易通道,要在西部陆海新通道里扮演关键角色的时候,单个城市的能力已经不够用了,你一个北海再怎么发展旅游,也撑不起整个区域的经济增长,你一个钦州的港口再怎么扩建,没有腹地产业支撑也只是个中转站。
所以你现在会看到一个很明显的趋势,这几个城市开始把自己的优势资源拿出来共享,南宁的政策协调能力、北海的滨海旅游资源、钦州的深水良港、防城港的边境贸易通道,这些东西不再是各家的私产,而是变成了整个北部湾城市群的公共资源,比如钦州港服务的不只是钦州本地的企业,南宁、柳州甚至云南贵州的货物都在这里出海,防城港的跨境电商园区里入驻的企业很多总部在南宁,这种协同不是开几次会、签几个协议就能做到的,是产业链自己长出来的,当企业发现把生产放在南宁、物流放在钦州、贸易放在防城港能降低成本提高效率的时候,这种一体化就自然发生了。
一个区域要真正一体化,光靠产业协同还不够,还得让人和货能快速流动起来,北部湾这几个城市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但过去交通不够顺畅,去一趟就得大半天,现在你会发现这个问题正在被解决,南宁到北海的动车越来越密,钦州到防城港的高速在扩建,几个城市之间的通勤时间正在压缩到一小时经济圈的范围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企业可以把总部放在南宁享受省会的政策资源,把工厂放在钦州靠近港口降低物流成本,员工早上从南宁出发晚上回家,这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更关键的是,这些基础设施不是每个城市各修各的,而是按照整个城市群的需求来规划的,比如南宁的吴圩国际机场不只服务南宁,北海、钦州、防城港的客流都在往这里集中,钦州港的铁路专用线直通南宁的物流园区,防城港的跨境公路网和南宁的国际陆港无缝对接,这种基础设施的编织方式,实际上是在用物理连接抹平行政边界,当一个企业发现它在这几个城市之间调配资源的成本和在一个城市内部没什么区别的时候,它就不会再纠结把总部注册在哪个城市了。
你去看中国几个成熟的城市群,珠三角、长三角、京津冀,它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核心城市周围一定有一圈功能互补的卫星城市,北部湾现在走的就是这条路,南宁作为核心城市提供政策、金融、科研支撑,北海、钦州、防城港各自承担不同的产业功能,这种结构不是规划出来的,是市场选择的结果,当一个区域的要素流动足够自由的时候,资源自然会流向最适合它的地方。
北部湾城市群现在最大的优势是它既靠海又通边,既能对接粤港澳又能辐射东盟,这个位置在中国沿海城市群里是独一份的,但这个优势要真正发挥出来,就必须让几个城市形成合力,单靠一个城市是做不到的,现在你能看到的这些协同升级、一体化推进,本质上就是在把区位优势转化成发展优势,当南宁的企业可以无缝对接钦州的港口,当防城港的边贸货物可以快速进入南宁的分拨中心,当北海的旅游产业可以和南宁的会展经济联动起来,这个城市群就不再是四个城市的简单相加,而是变成了一个能量更大的整体,这种整体性一旦形成,它在西南地区、在中国—东盟经贸合作中的地位就会完全不同,这不是某个城市努力就能达到的,是整个区域协同起来才能实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