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州的风,比预期的更软
出发前,我甚至没把它列在清单里
本来的计划里,只有南宁的绿和北海的浪。钦州像夹在中间的影子,被路过,被忽略。朋友说“要不顺道停一下?”的时候,我翻了翻攻略,没找到太多热闹的打卡点,只看到“老街旧得有分寸”“蚝很鲜”。心里没什么期待,只是想着,中转而已,住一晚就走。

直到车子驶进市区,导航的声音弱下去,窗外的树影慢下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海腥味,不是那种冲鼻的咸,是温温的,像刚晒过的渔网的味道。路边的店铺没有花哨的招牌,阿姨坐在门口择菜,抬头看了一眼我们的车,又低下头去,没有好奇,也没有刻意的热情。那一刻突然觉得,这里的时间,好像比别处慢了半拍。
老街的砖缝里,藏着没被催促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踩着晨光走进老街。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砖缝里长着小小的青苔。骑楼的柱子有些斑驳,墙上的对联褪了色,但门楣上的木雕还清晰。没有导游的喇叭声,也没有拥挤的人群,只有几个老人坐在竹椅上喝茶,手里摇着蒲扇,偶尔说几句我听不懂的方言。

我找了个台阶坐下,看着阳光从骑楼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个穿校服的小孩跑过,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嘴角沾着奶油。卖糖水的摊子冒着热气,老板娘慢悠悠地舀着绿豆沙,不急着招呼客人。我本来想拍几张照片就走,却不知不觉坐了半个钟头。好像在这里,“快点”两个字,是多余的。
蚝壳打开时,海的味道扑了满脸
傍晚被朋友拉去吃蚝。他说“一定要吃清蒸的,别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我们坐在路边的塑料凳子上,老板端来一盘刚蒸好的蚝,个个都有巴掌大。蚝壳打开的时候,热气带着鲜甜味扑过来,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蘸一点柠檬酱油,咬下去的瞬间,汁水在嘴里爆开。不是那种人工的鲜,是海洋本身的甜。旁边的桌子上,几个本地人蹲在那里嗦猪脚粉,汤碗冒着白气,他们吃得呼噜作响,偶尔抬头聊几句,声音里带着满足。我突然明白,这里的吃,不是为了拍照发圈,是为了让身体和胃都舒服。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找了家门口有大锅的粉店,猪脚炸得脆韧,卤汁渗进肉里,汤喝下去,整个身子都暖了。蹲在路边嗦粉的时候,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老街的烟火气,心里踏实得很。
离开那天,我把车窗开了一路
本来计划住一晚的,结果待了三天。离开那天,车子驶出市区,我把车窗全部打开。风灌进来,带着蚝的鲜和老街的甜。想起去三娘湾的那天,没看到白海豚,心里却没有失落。沿着海边走的时候,海浪拍打着礁石,远处的渔船慢慢移动,阳光洒在海面上,像碎金子。

朋友说“没看到海豚可惜吗?”我摇摇头。在这里,好像结果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老街的台阶上坐了半个钟头,看老人喝茶;在路边蹲了十分钟,嗦完一碗猪脚粉;在海边走了很远的路,听海浪的声音。这些碎片,比任何打卡点都更清晰。

回来之后,我把在老街买的坭兴陶小杯子放在书桌上。杯子摸起来温润,像钦州的风。偶尔喝热水的时候,会想起那天的蚝,那天的粉,那天慢下来的时间。钦州没有让我惊艳的风景,但它让我记住了,原来日子可以不用那么赶。风软一点,脚步慢一点,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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