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人引以为傲的南宁蓝,白云在其中作的映衬不少。
在高楼林立,车水如流的城市里,一年四季,抬头便能看到白云,洁白、松弛、静谧,那么近,那么远,时而高,时而低,大自然对南宁格外的偏爱。
近年来,南宁城区整体向东发展,我却越住越靠西城,从北湖路的南棉街,到新阳路、鲁班路,目前,安居于西乡塘的西庄路,连街道名称都带一个“西”字。
自从搬到西乡塘,通勤的路程变长了,从城西跨越到青秀区,单程有十几公里,开车或者坐地铁也都需要半个钟以上。钱多事少离家近的目标与我渐行渐远。
不过,我喜欢鲁迅笔下的阿Q,在点点滴滴,虚虚实实的生活中,人需要点阿Q精神,这个本领不难练习,不必请师傅,不必交学费,转变一个念头,坏事也可能变成胜利,所谓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上班路程远了,费时耗油,有点奔波,但沿途的风物却也丰富多彩起来了,眼到之处,绿树、鲜花、湖泊、柏油路、路灯、高架桥、高楼,路上的车流、人群,这些点滴组成了鲜活的南宁。从相思湖区域,上高架桥,一路向东,经过火车站区域,一直到南宁最繁华的朝阳民族大道片区,相当于游历了半个南宁。
还有另一条通勤的路,走江北大道,沿着弯弯曲曲的邕江北岸一直往东走,与贯穿于钢筋混凝土的倾厢快速路比,这条路的绿化让上班的路程更加赏心悦目,绿化道上主植小叶榕,像一把把张开的大伞,翠绿色,一到两层楼高,四季常青,落叶极少,不会给道路清洁带来过多负担,却恰好给往来的人们遮阳挡雨。
绿化带中间夹杂着羊蹄甲、凤凰树、棕榈树,最矮的,形似韭菜的风雨兰,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草,它们和小叶榕在绿化道上挤着,像幼儿园排队的孩子,错落有致,乱中有序。
在这些熟悉或者陌生的风物之上,总能看到白云在头顶漂浮着,纯洁、安静、悠然自在。
在白云的衬托下,南宁似乎也变得明亮、干净、轻快了起来。
春冬时期,天空灰蒙蒙的,云朵也呈灰色或者褐色,有点阴郁,好在南宁春冬季节很短暂,人们的羽绒服穿不了几天,便要换成短袖、大裤衩和拖鞋,夏来后,天空辽远高阔,一团团云儿在漂浮着,像草原上的绵羊一样,温顺可爱,同时又变幻多姿。
沈从文先生在《云南看云集》中提到,云有云的地方性:中国北部的云厚重,人也同样。南部的云活泼,人也同样那么活泼。湖湘的云一片灰,长年挂在天空一片灰,无性格可言,然而桔子、辣子就在这种地方大量产生,在这种天气下成熟,却给湖南人增加了生命的发展和进取精神。
南宁的云,活泼、松弛。
在盛夏季节,地处北回归线附近的南宁,天空像打磨经年的蓝翡翠,巨大的白云像棉花糖一样,蓬蓬的,低低的,挨着不远处的楼顶,如同漂浮在深蓝色的河流。
太阳居高临下,像一个火炉炙烤着一切,在马路上,形形色色的汽车在飞快奔驰,仿佛一支支离弦的箭,身穿蓝色、黄色和橙色工作服的外卖员,骑着电动车,仿佛在和那一支支离弦的箭赛跑。
人们纷纷躲到室内,点糖水、吃水果捞、喝奶茶,试图用一切外力去除盛夏的闷热。大自然是公平的,关上一扇门,会打开一扇窗,给予了南宁炎炎盛夏,同时也给予了它瓜果、糖水的美味。
夏日的傍晚,落日和云霞像在天空演绎着变幻莫测的电影,小区的天台,是观看这场奇妙电影的最佳场所。我们小区有35层高,在高楼较少的那一片区,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我常和女儿去楼顶,起初是为了看落日,在群山苍翠、万壑争锋的岭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遥不可及的,不过“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却近在咫尺。
在天台上,极目远眺,漫天云霞铺天盖地,落日躲在一片巨大的乌云后面,乌云被镶上了金边,远处的云,淡淡的,如白絮,依次染上了橘红、赤金、淡紫,本想着看落日的,没想到和晚霞相遇了。
看着远处群山上面的乌云,女儿一脸好奇地问“爸爸,云的背后有什么?”
我假装思考几秒钟,说“那边有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小朋友勇敢、善良、每天都玩得开心,但她们有个很好的习惯,吃饭不挑食。”
看着女儿将信将疑的样子,我差点笑出声来。
把视线从遥远的天边移到近处,马路上,人来人往,人们下班了,孩子放学了,有人接娃回家,有的正赶往兴趣班,有的家长一辆电动车,载着三个娃,小的站在前面,身后坐着两个,摇摇晃晃地。
生活忙碌,我们也要像云一样,丰盈多姿,鲜活纯真、随意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