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这地方我去年待了快一周,怎么说呢,刚下高铁那会儿我还挺兴奋的,毕竟是广西第二大城市嘛,工业也强,但你真在那待几天就会发现一个挺微妙的事情,就是这个城市好像一直在证明自己,但又好像永远证明不够,你懂我意思吧,就是那种劲儿。
我跟出租车师傅聊天,他跟我说柳州的汽车产业全国前三,五菱宏光、宝骏这些都是柳州造的,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种＂你看我们其实很厉害＂的感觉,但说完又叹口气说南宁那边什么都往自己那边拉,高铁、机场、总部经济全给南宁了。这个对话其实挺能说明问题的,就是柳州人心里明白自己有实力,但体制内的逻辑不是按实力分配的。
广西搞都市圈规划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下文件,说白了就是把南宁当成唯一的核心往死里捧,柳州虽然工业产值比南宁高,但在规划里的定位是＂重要节点城市＂,听着挺好听的对吧,但你仔细想想这个词就会发现它其实挺虚的,节点就是节点,不是中心。
我在柳州待的那几天特别留意了下这个城市的状态,工业区那边热火朝天的,上汽通用五菱的厂房一眼望不到头,但你去市中心看,商业氛围就明显差南宁一截,不是说不繁华啊,是那种感觉不一样,南宁的商圈是那种＂我要当省会我要辐射东盟＂的架势,柳州的商圈就是＂我服务好本地人就行了＂的务实。这个对比其实挺能说明问题的,一个城市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柳州有个挺搞笑的事情,它的螺蛳粉产业做得风生水起,年产值上百亿,但你去政策支持力度上看,南宁拿到的资源永远比柳州多。我去参观螺蛳粉产业园的时候,园区负责人跟我说他们这个产业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政府当然也支持,但主要还是靠企业自己闯,不像南宁那边搞个什么项目都是举全区之力。
这个事情让我重新理解了什么叫行政资源分配的逻辑,不是说你产业强就给你资源,而是看你在整个区域格局里的定位是什么。广西要集中力量办大事,那个大事就是把南宁做大做强,柳州再能打也只能是配角,这个逻辑在规划文件里写得明明白白,只是大家不愿意说破而已。
我在柳州的最后一晚,在江边散步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柳州的尴尬不是因为它不够强,而是因为它太实在了。它把工业做好了,把产业做起来了,但在区域竞争里这些东西的权重没有行政级别高,没有政策倾斜力度大。南宁可以说我要建国际门户枢纽,要对接东盟,这个故事听起来就比＂我们汽车产业很强＂要性感得多,你懂我意思吧。
而且柳州还有个问题就是它的地理位置,在广西的中北部,不靠海也不沿边,这在对外开放的大背景下就是个劣势。南宁虽然经济总量不如柳州,但它离越南近啊,可以讲中国-东盟故事,这个故事能拿到的政策支持和资金投入是柳州比不了的。所以你看广西这些年的发展思路,就是强首府战略,把资源往南宁集中,其他城市包括柳州都要服务这个大局。
去柳州玩的话建议多待几天,别光看工业园区和螺蛳粉,去老城区转转,那里能看到这个城市最真实的一面,就是那种务实又有点无奈的气质。还有就是如果你对区域经济感兴趣,柳州是个特别好的观察样本,它能让你理解为什么有些城市明明很强但就是发展不起来,因为在中国这种体制下,行政资源的配置逻辑比市场逻辑要重要得多,这个事情其实挺值得琢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