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人在南宁读大学:从懵圈到真香,这四年我经历了什么?
2013年,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安徽人,拖着装满羽绒服和秋裤的行李箱,跨越1500公里,来到了广西外国语学院(现广西外国语大学)。当时我对南宁的全部认知就是:课本上说它是“绿城”,以及,这里的人吃粉像我们吃面条一样平常。谁能想到,这一呆就是四年,直接把我这个中原胃彻底改造了。 初来乍到,整个人都是懵的
还记得2013年9月报到那天,刚下火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我穿着长袖衬衫,拖着箱子,汗如雨下。旁边的新疆同学淡定地说:“这还算凉快的,你再等两个月看看。”学校的宿舍在五合大道19号,当时的校区还在建设中,周边可以说是“荒凉”二字形容。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我妈问学校怎么样,我说:“妈,我们学校后面有座山,前面有条河,空气特别好,就是不知道去哪儿逛街。”最让我懵圈的是语言。宿舍里有个南宁本地的兄弟,接电话时一口白话飙得飞起,我愣是一个字没听懂。后来发现,南宁的方言主要分两种:白话和壮话,而且据说每个村的壮话可能还不太一样 。不过好在大家一进宿舍都自动切换成“南普”(南宁普通话),那种尾音上扬、自带喜感的腔调,四年后成功地把我带偏了,现在我回安徽说“吃饭没”都带着广西味。 从排斥到真香:那些年我吃过的粉
作为一个吃面条长大的安徽人,看着食堂里琳琅满目的粉店——老友粉、螺蛳粉、生榨米粉、卷筒粉——我内心充满质疑:这不就是咱们的米线吗?能好吃到哪儿去?第一次吃老友粉是在学校里的金宁螺蛳粉店 。那天感冒了没胃口,南宁本地的室友硬拉着我去:“你不懂,老友粉就是治感冒的!”一碗热气腾腾的老友粉端上来,酸笋的香味直冲脑门,喝一口汤,酸辣鲜香,鼻涕眼泪一起流,但神奇的是,吃完真的通体舒畅。螺蛳粉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第一次闻到那个味道,我捏着鼻子问室友:“这确定是给人吃的?”室友意味深长地说:“你信我,三次之内必真香。”果然,第三次之后,我成了宿舍里最积极的“嗦粉积极分子”。那个腐竹泡在汤里半软半脆的口感,那个酸笋独特的“臭味”(后来我知道那叫“风味”),简直让人上瘾。毕业时我认真思考过一个问题:我到底是来上大学的,还是来进修“嗦粉学”的?冬天?不存在的!
在老家,11月就得把羽绒服翻出来,12月裹成粽子出门,过完年还要继续冷两个月。所以我第一年带了满满一箱厚衣服,做好了“南方湿冷更可怕”的心理准备。春节没回家,跟留守的同学去青秀山玩,我居然穿着单衣晒着太阳,看别人穿短袖跑步。打电话回家拜年,我爸说家里零下五度,下着雪。我说南宁今天17度,出太阳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我爸对我妈喊话的声音:“老婆,咱明年也去南宁过年吧!”不过南宁的冬天也有它的“狡猾”之处。本地同学跟我说:“你别得意,南宁的冷是魔法攻击,湿冷起来你扛不住。”果然,有一年突然降温,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但最神奇的是,往往你刚把羽绒服翻出来,三天后又升温到20度。后来我就学聪明了:在南宁过冬,秘诀是“洋葱式穿衣法” 。里面短袖,外面卫衣,再冷加件外套,热了随时脱。至于羽绒服?四年里我穿它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那些年,我们这样熬过回南天
第一次经历回南天,我早上起来发现宿舍地板全是水,以为水管爆了。下床走了两步,差点滑倒。抬头看窗户,外面一片白茫茫,像被雾糊住了。摸摸墙壁,一手的水。但神奇的是,当你熬过回南天,就会发现南宁的春天美得不像话。学校里各种花次第开放,木棉花掉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紫荆花开得满树都是,那种生命力,是在其他地方感受不到的。 三月三,拉仇恨的假期
当时以为是像端午节那样吃个粽子就完事的节日,结果本地同学告诉我:“放假啊,连放四天。”后来才知道,三月三是广西特有的法定假日,每年这个时候学校还会组织各种活动 。那几天,南宁到处都在唱山歌,公园里全是穿民族服装的阿姨们在对歌,街边卖五色糯米饭的摊前排起长队。我一个安徽人,混在里面凑热闹,居然也学会了唱两句“山歌好比春江水”。这种融入感,很奇妙。四年,把我变成了半个广西人
四年时间,我从一个听不懂白话的外地人,变成了能接几句“南普”、知道哪家粉店最地道、习惯冬天穿短袖的“精神广西人”。南宁用一种软糯的方式,慢慢地把我同化了。现在回安徽工作了,每次降温我都会想起南宁的冬天——那种不用裹成粽子就能出门的自在。每次路过米线店我都会进去尝尝,然后摇摇头:“不如南宁的。”手机天气里还留着南宁,时不时看看那边多少度,然后跟同事炫耀:“我学校那边今天22度,晒着太阳呢。”同事投来羡慕的眼神,我就知道,那段在南宁的日子,已经刻进我骨子里了。所以,如果有安徽的老乡问我:去南宁读大学是什么体验?我会说:去吧,带上你的短袖,带上你的胃,四年后你会感谢这段“嗦粉岁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