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这样的南宁,我太喜欢了。
那会儿谁家没几张彩照啊,翻出来一看全是绿油油的南宁,街上没多少车,楼不高,风一吹树梢哗啦啦响,走在路中间都不慌,今天就顺着这些老照片唠一唠,看看那年的南宁到底哪里动人。
图中这一整条是成排的绿化带,两侧榕树把马路压得只剩一道亮缝,树冠团团的像盖着的被子,路中间几辆公交慢悠悠地过,喇叭也不急不躁,妈妈说那会儿等车不盯手机,看树影挪就知道车快到了。
这张最简单,一块通透的蓝撑满天幕,白楼洗得干干净净,街角花开得正热闹,小时候上学被晒得眯眼,偏不打伞,太阳底下风一吹,汗味里都是树的清甜。
图中这朵金色的大伞是花坛标志物,周围栽满扶桑和鸡蛋花,颜色一点不吝啬,红的粉的挤在一起,奶奶说拍照要站正中间,不然像没来过一样。
这个片区一看就是单位大院,宿舍楼一字排开,楼下就是林带,晚饭后小孩沿着水泥道追着跑,叔叔在树下下象棋,黑白子咔嗒落在木盒上,天黑也不散场。
那时候的广场真大,地面上几条淡淡的车辙线,远处是机关楼,草坪没那么讲究,却真生猛,脚背一划就痒,周末搞文艺汇演,台下坐的是折叠凳,风把歌声往更远的地方吹。
这个蓝青色的大屋檐叫礼堂,琉璃瓦一排一排压得密实,边角翘得精神,台阶前棕榈树立着,影子被午后拉得老长,爷爷说礼堂里电影最香,买一张票能坐半天,一遍《少林寺》能看三回。
看这片绿心,就是老南宁的人民公园,圆形广场套着小跑道,亭子橘红色的顶在树缝里冒头,护城河边有人钓鱼,杆子轻轻一挑,水波就晃出一圈一圈的光。
这条路的绿化是双排榕,中间夹着非机动车道,骑车的人顺着阴影换挡,链条叮当作响,老师常说,夏天别走里道,小心鸟屎,结果大家还是爱躲太阳走里道。
这栋方方正正的教学楼,窗台上全是蓝色的铁窗扇,走廊外挂着潮了的床单,操场边是半圆形的沙坑,体育老师一哨子,大家往前冲,鞋底夹的沙子进教室还在吱呀作响。
这张最耐看,江水一弯,岸上是连着的鱼塘和菜地,格子铺得工整,像会呼吸的棋盘,远远能看到烟囱冒着薄烟,妈说以前从市区骑车半小时就能到地头,买把小葱顺路掐几片香叶,晚饭就有味了。
这个小院子是单位自留景,假山堆得不高,水池边摆着折耳根和薄荷,傍晚有人端着搪瓷缸子浇花,水一倒,泥土味往上涌,狗跟在后面甩尾巴,惬意得很。
这一排开到天边的是木棉,粉到发紫的花挤满枝头,公交车从花下穿过去,像在花海里游,车门一开一合,风把花粉吹进车厢,坐在靠窗的位置,衣袖上会落下一瓣小小的惊喜。
这座玻璃格子的楼就是南宁站,屋顶大字红得亮,楼前广场树冠铺成海,骑车的人从树根缝里穿过去,爸爸说以前送人坐火车,能在台阶上等一个下午,等到广播里那一声“检票”,心才落地。
这条主干道人气最旺,路口摊贩撑着三色遮阳伞,卖冰棍的敲着箱子,咚地一声拔出一支,甜得透心,街边骑楼还留着老花纹,午后光线斜着照进去,灰尘在金光里打转,热闹却不吵。
湖面像一面蓝玻璃,桥身起了三个缓缓的小拱,船桨轻点,水纹就一圈一圈推过去,树叶垂下来挡住一点阳光,拍照的人会特意把叶子框在边上,画面一下就有了味道。
这一角是家属区的小景,水泥浇的月亮门,旁边砌了马赛克墙,花池里种着杜鹃和凤仙,孩子把小黄鸭放到水里,沿着细细的水沟漂,拐过转角就不见了,回头又从另一侧冒出来,乐得咯咯直笑。
最后想说两句,许多人记住南宁,是记住了这片会呼吸的绿,以前车少楼矮,风能直直穿过街道,现在高楼多了路也更亮堂,幸好树还在,花也还开着,走在路上抬头望一眼,天还是那块天,心里还是会蹦出那句老话,这样的南宁,我太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