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的风,先裹着粉香
出发前三天,我把行程改了三次
出发前三天,我坐在书桌前,对着手机里的行程表来回划。本来定的周末,想凑个热闹,后来刷到朋友圈里白沙大桥堵成红丝带的照片,突然就改了主意——换成周三。再后来,又把跟团的计划划掉,换成自驾。总觉得,柳州的路,得自己慢慢开才对,像嚼酸笋一样,得细品。

自驾的那天早上,市区的雾还没散。车过文惠桥时,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酸笋味。往三江去的路上,山越来越深,树影在挡风玻璃上晃。本来担心山路难走,但开着开着,反而觉得踏实——每一个转弯,都像在拆一个小惊喜。遇到路边卖橘子的老人,停下来买了两斤,橘子皮的香混着车里的粉味,竟一点也不违和。
鱼峰山的台阶,每一步都带着歌
鱼峰山的入口藏在巷子里。走进去之前,我其实有点犹豫——不就是一座小山么?但踏上台阶的那一刻,突然听到风里飘来几句歌。不是景区的喇叭,是旁边晨练的阿姨在哼。调子软乎乎的,像柳江的水。我跟着放慢脚步,台阶不陡,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歌里,连呼吸都轻了些。

爬到山顶时,雾刚好散了。江弯成一个月牙,把城市抱在怀里。风一吹,头发贴在脸上,刚才爬台阶的汗意全消。旁边有个大叔在拍照,镜头对着江面,嘴里念叨着“刘三姐当年就是在这儿唱的吧”。我没搭话,但心里突然明白——这座山的好,不在高,在它藏着的那些歌,那些被风记住的故事。
风雨桥的榫卯,比想象中暖
程阳风雨桥的木头,摸上去是温的。那天刚下过雨,桥面上有点滑。我扶着栏杆走,手指碰到那些榫卯,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用木头做小凳子的样子——不用钉子,咔嚓一声就卡紧了。桥上有几个侗族老人在聊天,说的话我听不懂,但笑声很亮。桥下的水哗哗地流,像在应和他们的话。

晚上灯亮起来的时候,桥真的像一条金龙。我站在桥尾,看着光在水面晃。旁边的木屋传来虫鸣,一声接一声,像在数星星。那天住的木屋,墙是木头的,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淡了。但我还是开着窗,让虫鸣和江风一起进来。躺在床上,闻着木头的香,突然觉得——原来不用那么多东西,也能睡得安稳。
离开时的酸笋味,粘在衣领上
离开柳州的那天早上,我去了巷子里那家老粉店。老板娘认得我,笑着问“还是加双倍酸笋?”。粉端上来时,热气裹着酸笋香,直冲鼻子。我吃得慢,连汤都喝了大半。付钱时,老板娘塞给我一小袋酸笋,说“带回去尝尝”。

走的时候,衣领上沾了点酸笋味。我没拍掉,反而觉得踏实。车过柳侯祠时,我停了下来。祠里很静,石碑上的字有些模糊,但阳光照在上面,竟觉得温暖。柳宗元当年被贬到这儿,该是怎样的心情?但他种的柳,现在还在吧。风从祠里吹出来,带着点墨香,混着衣领上的酸笋味——奇怪,竟一点也不冲突。
回到家的晚上,我把那袋酸笋拿出来。打开袋子的瞬间,柳州的风好像又吹进来了。鱼峰山的歌,风雨桥的榫卯,还有老板娘的笑——都粘在那股酸笋味里,挥之不去。下次再去柳州,我想我还是会自驾,还是会走鱼峰山的台阶,还是会在风雨桥上等灯亮。因为有些地方,去过一次,就像在心里种了一颗种子,风一吹,就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