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帽徽的红色印记
广西南宁|陆安娜(壮族)
广西贵港|苏婉婷(汉族)
我总爱在龙州的老巷子里走,风里裹着铜锈和硝烟的余味,那是红八军的帽徽在说话,我看着玻璃展柜里那枚黄铜帽徽的时候,内心透着一丝凉意,却像看到了九十多年前龙州的风。
1929年的冬天,小平同志把红太阳的形状、工人的斧头、农民的镰刀,还有亮闪闪的五角星,都敲进了这块黄铜里。龙州的兵工厂有的是铜,就像这地方有的是敢把命豁出去的人,那风里该有1929年的铜屑味儿吧?邓斌(那时人们还这么叫他)在龙州的兵工厂棚子里,把椭圆的铜坯往铁砧上一放,锤声就混着桂南的潮气响起来。这兵工厂是清末留下的老物件,铜料堆得比人高,恰好够给红八军铸两千枚帽徽——椭圆是红太阳,是裹着青山的中国。斧头是码头边磨出厚茧的手,镰刀是田埂上弯了腰的背,五角星往中间一嵌,就成了夜里能攥紧的光。
2月1日那天,龙州的木棉花该开得正烈。俞作豫军长把帽徽别在衣领上时,铜片撞着布纽扣的轻响,比起义的号声先落进战士的耳朵。他们往帽檐下别这枚铜徽时,指腹该能摸到斧头的棱、镰刀的弧,像把整个春天的热都按进了棉布军帽里。后来的日子,这热就跟着他们过左江的滩,钻十万大山的林,子弹擦着帽徽飞过去时,黄铜会烫得像刚淬过火。
我总在想,那两千枚帽徽里,有多少枚掉进了左江的漩涡?有多少枚嵌进了田埂的泥里?现在展柜里这三枚,该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吧。一枚沾着龙州城墙上的砖灰,一枚裹过战士胸口的布条,还有一枚,说不定是突围时从帽檐上挣断了别针,滚进了哪个老乡家的米缸。剩下的两枚,一枚在广西民族博物馆的展灯底下,一枚在北京的党史馆里,隔着千里,倒像还能听见当年的锤声。
1930年那声枪响后,两千多枚椭圆的光,跟着俞军长的队伍裹进了战火里。帽徽碰着帽徽,是工人和农民的心跳贴在一起,五角星在最上头亮着,像要把整个广西的夜都烧穿。后来桂系的枪子儿砸下来,血浸过铜面,那些光碎了大半,只剩五枚,在纪念馆的玻璃柜里,在别处的展台上,安安静静地揣着当年的热。龙州的老街上,看见卖糍粑的阿婆把竹篓往肩上一搭,动作像极了当年给红军送粮的姑娘,她指着纪念馆的方向说,“那帽徽啊,是红八军的魂”——可不是吗?这魂里裹着铜的硬、血的热,裹着1930年龙州城里那声枪响,也裹着后来岁岁年年里,被我们攥在手心的、不肯凉透的春天。
我摸不到那枚帽徽,但风会告诉我——它是红太阳落进了铜里,是斧头和镰刀没松开的手,是五角星没暗下去的光。我站在龙州的土地上,听见这枚铜在说:“你看,我们把根扎在这儿了。”
这土地上的东西,从来不是搁在展柜里的。你踩过的青石板,摸过的老榕树,咬开的糍粑,都是那枚帽徽烫出来的印子,而这深沉里,总有一枚黄铜的光,在岁月里亮着,像永不落的太阳。(指导教师易文青 吴懿姿)
【主编点评】《一枚帽徽的红色印记》以一枚红八军的铜质帽徽为线索,将历史记忆与个人感悟巧妙交织,用充满画面感的语言激活了九十多年前龙州起义的壮烈岁月。作者以“铜”为意象核心,从老巷中的铜锈味到兵工厂的锤击声,从帽徽上斧头镰刀的铸痕到战火中叮当作响的碰撞,让冰冷的革命文物浸润了体温与呼吸。文中不仅精准捕捉了帽徽作为“红八军魂”的象征意义——椭圆形象征红太阳与中国,斧头代表工人,镰刀代表农民,五角星寓意党的领导,更以诗意的笔触将帽徽的存殁(如今仅存五枚,散见于各地纪念馆)与龙州的风土人情相串联,使历史不再是玻璃柜中的静态展品,而是流淌在青石板、糍粑香与百姓口耳相传中的生生不息的脉搏。最后以“永不落的太阳”作结,既呼应帽徽作为“红太阳”的原始设计寓意,更将革命精神升华为扎根土地、照亮未来的永恒之光,完成了一场从历史到当下、从物质到精神的深沉叙事。(李承骏)作者简介:陆安娜,广西南宁人,壮族,共青团员,现就读于崇左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在日常生活里用温暖文字勾勒出有趣的烟火人间与独特的民族特色,热爱文学。
作者简介:苏婉婷,来自广西贵港平南县,汉族,共青团员,现就读于崇左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平日喜爱用文字记录生活点滴,以细腻笔触抒发所思所感,对文学作品抱有浓厚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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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黄丽莎 主编:李承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