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京报到后,我才知道,江苏省建筑工程总公司是刚刚从江苏省建设工程管理局分出来的一家省政府直属的厅级单位,大家简称“省建总”。省建总旗下有很多子公司,包括江苏总承包公司和江苏中建公司。江苏总承包公司在国内有很多分公司,在全国各地从事民用建筑的总承包业务。江苏中建在海外有很多分公司、子公司或办事处。这两家公司将逐步合并到省建总,因此我们都有机会去海外工作。我当时暗暗对自己说,“一定好好学习英语,或许将来有机会出国工作”。听同事说,出国可比在国内多挣的多得多,而且拿的是美金!你听,美金!啧啧,都不说美元,听着就值钱。
到南京报到后,我才知道,那天在我们学校行政楼面试的一排四个人中,除了人事处的高书记,还有财务处的夏处长和何处长,以及人事处的贺处长。夏处长是一位女处长,何处长是一位男处长。他们俩有一个共同特点: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给人温暖的感觉。不同点是,夏处长是面带微笑,说话声音细柔,而何处长总是爽朗大笑,且声音洪亮。和贺处长接触不多,只记得他给人有一种神秘的感觉。
到南京报到后,我才知道,我们三个人除了我其他两位同学都是学生会干部,都是系里推荐的,只有我是“一介平民”。后来听何处长说,汤校长跟他说我是我们学校副校长的亲戚,请他在招聘的时候给予一些照顾——哈,这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亲戚是副校长!很多年以后,我跟汤校长提起这个善意的谎言。汤校长笑着说,“何处长人很好的”。汤校长还补充说,“我跟你们系里说,南京这家单位点名要你,让系里帮忙给推荐一下”。汤校长为了帮助我,真是用心良苦。
我们三个新入职的学生,黄同学被安排去了人事处,做劳资,我和另一位同样姓朱的同学则留在财务处。恰巧,我们的顶头领导也姓朱,是财务科长。朱科长个子高高的,瘦瘦的,操着一口很浓的南通口音。在和他相处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很多时候他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但是我还是会认真地点头答应“嗯嗯”,表示同意。朱科长给我们的感觉像哥哥一样,于是很多时候我们都分不清我们称呼他是“朱科”还是“朱哥”。由于我们三个人都姓朱,都在一个办公室,有人喊“小朱”,我们三个都立刻转头答应。
报到不久,朱科带我们去徐州分公司进行岗前培训。指导老师一位退休返聘的老会计,黄老师。黄老师教我们怎么正确填写支票、本票和汇票,教我们怎么按照《会计基础工作规范》进行记账,怎么编制试算平衡表,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终于第一次把课本知识运用在实际工作中,内心很愉悦。周末黄老师还带我们去游览云龙湖和龟山汉墓。非常开心的两周很快过去。回南京后,我才知道我的岗位不在南京总部,我被分配去南宁分公司,而另一位朱同学被分配到福州分公司。我要去接替南宁分公司的施会计,因为他要被外派去日本办事处工作。施会计正好回南京休假,国庆后,他就带我去南宁分公司报到。
国庆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下午,我们乘坐“快鹿”豪华大巴从中央门汽车站出发去上海。第一次到上海,真正体会到大上海的繁华——人多,车多,路多,熙熙攘攘,让人眼花缭乱。我之前对上海几乎没有什么感觉,仿佛上海是另一个世界,和我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提到上海,脑海里闪过的便是上海牌手表和永久牌自行车。小时候,我父亲费了好大力气,才购置了两件拿得出手的家产:南京“钟山”牌手表和无锡产的“长征”牌自行车。钟山手表表面很大,没有上海牌手表好看。长征自行车也没有永久自行车骑起来稳。
我们在上海分公司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上海分公司的同事开着“桑塔纳”轿车送我们去虹桥机场。在施会计的带领下,我第一次办理登机手续,拿登记牌,我选择一个靠窗的位置。第一次乘飞机还是非常兴奋的,我的目光不停地在机舱里和窗外切换。飞机开始滑行,施会计跟我介绍说,这是苏联的“图-154”,发动机声音比较大,所以很吵。很快,飞机开始加速,越来越快。突然,飞机头部上扬,飞机起飞了!我一会儿看着窗外,一会儿看着机舱内,一眨眼功夫,飞机便进入云层,从窗户向下看,地上的建筑物已经变得很小。飞机越飞越高,突然,飞机开始颤抖起来,我有点紧张。这时,广播里传来空姐优美的声音,“各位乘客,由于遇到气流,飞机出现颠簸,请系好安全带。”什么?飞机颠簸!我记得村上有一个人,曾经因为说“飞机也颠”被大家耻笑很久。大家嘲笑他没坐过飞机尽胡说,飞机又不在路上走,怎么会颠!因为村上没人坐过飞机,都以为飞机是平稳飞行的。不过那时候说飞机颠簸的人已经不在了,否则我回家会跟他说,“你是对的,飞机的确颠。”
飞机大约飞行了两个多小时,广播里又传来空姐优美的声音,“各位乘客,我们即将到达南宁机场,现在飞机开始下降,请乘客们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南宁,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