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本是漫无目的想在街头走走,晚风里却飘来一股勾人的气味——酸、辣、鲜,还带着点独属于螺蛳粉的“灵魂臭香”。循着味道望去,中山路的夜市灯火里,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
摊主是位五十多岁的阿姨,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手脚麻利地忙活。见我驻足,她操着一口软糯地道的南宁话招呼:“妹仔,要不要来碗螺蛳粉啊?”
我点点头,阿姨立刻转身忙活起来。抓一把顺滑的粉条丢进沸水,大勺舀起秘制的高汤,酸笋、腐竹、花生、木耳一一配齐,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守着这摊子好些年了。摊子边已经坐了几个人,邻座的大叔吃得满头大汗,纸巾擦了一张又一张,筷子却丝毫没停,嗦粉的声响在夜里格外酣畅。
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就端到了面前。浓郁的香气直钻鼻腔,和别处吃到的总差着点意思的味道不同,这一碗,是实打实的地道。
我坐在矮矮的塑料凳上,挑起一筷子粉送进嘴里。酸笋爽脆得咯吱响,腐竹吸饱了汤汁,软乎乎的一抿就化,粉条滑溜溜地溜进喉咙,汤底鲜辣交织,从舌尖暖到胃里。那一刻我才算懂,为什么南宁人对螺蛳粉爱得这般深沉。
正吃得入味,邻座的大叔忽然搭话:“第一次来南宁吃螺蛳粉吧?”我笑着应了声是,他咧开嘴乐了:“那你可算找对地方了!秀珍阿姨的手艺,在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好。”
“在南宁啊,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只要吃上一碗正宗的螺蛳粉,就算是半个南宁人咯!”
秀珍阿姨听见了,手里的勺子不停,眉眼弯成了月牙:“你们别夸我啦,我就是照着我妈传下来的法子做,一做就做了二十多年。”话音里的满足,比汤里的辣椒油还要滚烫。
我边吃边打量着周遭。不远处的小情侣,男生明明怕辣,却还是陪着女朋友吃得津津有味,女生一边递纸巾,一边嗔怪着让他慢点吃;角落里的老爷爷,独自捧着一碗粉,吃得慢条斯理,偶尔抬头看看来往的行人,眼神里满是岁月沉淀的安详。
晚风轻轻吹过,混着螺蛳粉的香气,还有摊主的吆喝、食客的谈笑声。那一刻我忽然懂得,幸福原来可以这样简单——不必有什么盛大的仪式,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夜晚,一个烟火缭绕的小摊,一碗热乎的粉,和一群素不相识却同样满足的人。
吃完结账,阿姨说十二块。我递过十五块,摆摆手说不用找了。她却执意要把零钱塞给我,推搡间,硬塞给我一包榨菜:“下次再来啊,阿姨给你加个蛋!”
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嘴里还留着酸辣的余味,心里却暖烘烘的。
原来南宁的魅力,从不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里,而藏在这一碗碗螺蛳粉里,藏在摊主的笑脸里,藏在市井巷陌的烟火气与人情味里。
能在这样的城市,虚度一个这样的夜晚,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