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宁的大街小巷里,三角形的糕点表面光鲜亮丽,但是只有真正品尝到之后才知道其中的味道
有的小食很容易让人上当受骗。
摆在那儿,并且很普通、没有装饰也没有声音、还有一点儿乡土气息。但是真的去尝一下的话,整个人都会呆滞:这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南宁街头的一块光鲜亮丽的三角糕可以让人吃到小时候放学后走在路上的感觉呢?
铁锅上一圈排开,颜色为深红色的老红糖色,表面经过油炸之后变得光亮,边缘处隆起,仿佛刚刚苏醒过来的糯米球。
并不是规规矩矩的三角形,有的比较圆润,有的比较扁平,还有的被煎出了许多深色的条纹。但是恰恰是因为它的不规则性才使人们相信这是手工制作的,并且是由摊贩们在每一锅里都用心去烹制而成的,并非是流水线上的冰冷产品。
用铲子把上面的一层翻出来,下面的那一层就会露出。并不是脆得过分了,而是糯食在热锅里散发出来的香味,油润、饱满,并且有一点微弱的焦糖味。
所以问题就在于此:它的美味之处,并不在于价格昂贵,而是在于它是“有人用心为你做的”。
旁边的是一盘裹着粉的炸东西,上面撒了点白糖、香粉,好像下了一场薄雪一样。刚出锅时,外面很烫,里面却很冷,先吃的是甜味,接着是香味,最后才是糯米心慢慢粘上去。
很多人的说法是,南宁街头的糕点名字记不住,但是味道一出来,身体就会先认出它来。小的时候长辈们买菜回来会顺手带一包;下班经过摊位时想“只买一点点”,于是买了;回到家之前已经把它们装进了塑料袋里,在还没有走到楼下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被咬破的地方更加夸张。外面看去是粗糙的,但是里面却很柔软、粘稠,并且可以拉伸,白色的糯米心隐藏在焦黄色的外壳之中,仿佛一下子就把人带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年代。
这并不是因为饿了。
人们对于家乡的小吃有着一种执着的情感,并不是因为这些食物有多么的好吃,而是因为它们里面包含了熟悉的人的手艺。油多一些、粉厚一些、芝麻粘得乱一些,都是生活中不太讲究但是很实在的一种关怀。
盆里的芝麻糕已经不多了,四面八方都是不完美的样子,但是越是这样就越显得真实。不同于餐厅里的甜点需要端上来,它是街上的、热腾腾的、用塑料袋包好的,在手上留下面粉痕迹。
最容易引起争论的是什么?最常被提及的名字是三角形和糯米团子,但是人们又争执不休地补充说,“我们在那里并不这么称呼它。”最后大家都认同的一件事是:这个东西我吃过了,也考虑过。
所以不要小看了这些路边的小吃。虽然没有菜单上那么体面,但是它有一项非常朴实的能力:使离开南宁的人想到一条街道、使长大之后的人怀念起一个下午时光、使嘴硬的人忽然间承认,原来自己真的很想家。
有的爱就是这样的,说不出来,也不好意思摆出来。只把煎好的鸡蛋端到你的面前,让你闻着香味就走过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