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地方财税收入低迷,谈到城市更新,上至政府,下至从业者,首先要想的都是如何平衡投入与产出,积极争取专项债、获得银行融资支持。
但随着征拆、置换成本高企,大量老街更新项目也就随之陷入困境。
在南宁,却有这么一条广受人们追捧的老街——华兴里,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悄然实现着低成本更新。在摩天楼宇间,它以近乎荒诞的方式,延续着上世纪末的生活方式。
本文,笔者将围绕华兴里,聊聊老街更新的另一种答案。
华兴里东接永宁街、西至朝阳溪、南临民生广场、北靠人民路,全长仅百余米,不足50户人居住。

清末民初,它是南宁有名的“硝皮街”,曾聚集众多皮革加工作坊。
传说连老桂系的陆荣廷,也曾到此为家人置办皮具。
到1934年,永宁镇成立,废弃旧名,正式改称“华兴里”。
解放前,这里则是讲演所、书院、书局、报社等文化设施聚集区,底蕴深厚。
如今,老街入口还留有本土书法家黎荣基所题牌匾,字体潇洒,沉淀出岁月的印痕。






过去,华兴里也如中心城区的一条普通毛细血管,自发生长、缓慢老去。
街内建筑年久失修,小巷道路坑洼不平,凌乱的空中线缆如蜘蛛网,隐患重重,雨污管排水不畅……老街坊生活诸多不便。

2021年,仅做了基础环境清理:翻新建筑墙面、铺设路面、打通消防通道。此时,华兴里除了家门口的梁阿婆糯米饭,尚未进入大众视野。
2023年,街道进行网红化环境治理:规整线缆,升级照明,增色“家风巷”主题地面彩绘、墙饰。此时,华兴里获评“南宁市清廉家风精品路线”,顺势被推为网红打卡地,行人开始络绎不绝。

2024年,街道安全兜底整治开启:升级消防、雨污排水系统。拆旧重建、功能更新。居民则积极改造筒子楼底层,自发引入新业态:咖啡、糖水铺、粥店、便利超商等。

华兴里在三次更新改造中,边改边红,成为南宁城市旅游CITYWALK中的节点,开始大量吸引各地游客来此,打卡老南宁烟火气。

华兴里先后三次微更新改造投入不足百万元,对比隔壁南宁·水街项目的数十亿投资,实在微不足道。
但从实际成效来看,它的品牌网红影响力,却丝毫不逊色。

它的智慧也许正是源自它的“微不足道”。
在历次的更新改造中,华兴里都以政府低投入,少干扰,居民参与为主,成功避开“大资本”绑架,得以较为完整的保留下原始格局与生活场景。
今天它的深巷烟火气、旧时光印记和闲逸慢生活,恰好击中都市人寻找内心宁静的诉求。


城市更新最诱人的作用是盘活低效空间、提升经济效益。
但这套效益至上的冰冷逻辑,却会很容易引发老街改造士绅化,导致原住民流失,原生态消亡。
街道如同一个有机生命体,有健康成长和捕获利益双重本性。但如同人一般,老街若是不顾自身成长规律,只为攫取高额经济利益,必然会以损耗生命健康为代价。
或无底线的全天候商业化,或干脆让能赚钱者空降上位。
当“老弱病残”退出历史舞台,老街最终往往只会沦为四不像的复制品。
幸运的是,华兴里更新改造更多倾向于服务老街坊,没有24小时的吵闹、没有千篇一律的网红业态堆砌,没有被迫透支街区价值换取经济超额回报。

这种温和的更新方式,非效益至上的低损耗产出,得以让老街成为“活化石”,成为城市更新反士绅化的新希望。
老旧街区改造过程中,往往少不了实施主体居高临下的操盘与运营。
在这方面,华兴里却依旧幸运,未遭 “毒手”戕害,大费周章的强行规划业态,大举入侵般介入运营商业。
另一方面,则得益于政府规划建设理念的转变,连年出台“背街小巷基础设施改造、房屋支持住改商、危旧房支持原拆原建”等一些列城市更新政策支持,让华兴里拥有了自主更新的底气。
因此,华兴里在物质空间改造后,原生业态也随之开始了更新。
楼栋居民尝试自主更新,自主招租,引入新型休闲业态。


一种自由生长,百花齐放的生命力开始持续迸发。
保持街道场所感是群体记忆的需求,追求高经济利益是个体本能的冲动,都具有正当性。
这里无意批评哪种方式,只是建议遵循“二八定律”——大部分老旧街道改造,不妨参照华兴里的“三低”模式,或许一座城,才更能留有识别性,传递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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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笔者将持续关注南宁“小而美”的城市更新项目案例,欢迎持续关注、点赞和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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