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大桥往葫芦鼎方向那段邕江南岸绿道，最近真有点东西。我骑车路过时差点刹不住车——整条路像被谁用花汁重新刷了一遍，红的、粉的、白的夹竹桃顺着护栏疯长，密密匝匝连成墙，风一吹，花瓣簌簌掉在骑行者的头盔上、单车把手上，甚至飘进咖啡杯里。真不是夸张，光是白沙桥到葫芦鼎这一截，就种着差不多一万株，绵延好几百米，比某些景区花海还野、还盛。
你站那儿拍张照，背景里江水晃，云在跑，小孩追泡泡，大爷摇蒲扇，一帧都是生活感。可前两天亲眼看见一个穿汉服的姑娘踮脚去掐枝，旁边遛狗的大叔赶紧喊：“莫动！那叶子擦破点皮都辣手！”——不是吓唬人。夹竹桃整株都含强心苷类毒素，叶子、花、树皮、根、汁液，连蜜蜂采了蜜酿的蜜都有风险。去年区医院毒物科接诊过两例误食幼叶的小孩，洗胃住了三天院。
为啥还种？这事我特地去青环路旁的养护站蹲了会儿。邓海菊副科长正弯腰给一株新移栽的修枝，袖口沾着点白浆，她直起腰擦擦汗说：“树汁毒，但不碰它，它就安安静静给你挡灰。”她说得实在：这树不挑土，砖缝里浇点水都能活；抗虫抗病是一把好手，连青虫都绕着飞；更绝的是，五象大道那边有个老锅炉厂旧址，离排气口不到五十米，旁边几排夹竹桃照样开得嘭嘭响，叶子厚实油亮，像涂了层天然防霾漆。
现在花开正盛的不止邕江边。智和路地铁口那几排，一到傍晚就聚满人拍照；金湖广场喷泉旁那十几棵，花影子全掉在水面上；那黄大道中间隔离带，白花压着绿叶，远远看着像一列慢行的花火车。我昨天见个摄影大叔架三脚架拍了半小时，就为等一缕斜阳穿过花隙——他收工前特地把相机包拉链拉严实，说“花美归美，咱不抢它命”。
对了，花蜜别舔。花粉别闻太久。剪枝工具别乱放。上次有环卫工用夹竹桃枝当扫帚柄，结果手掌起泡脱皮，抹三天药膏才好。
你路过时，可以停、可以拍、可以发九宫格。但手伸过去那一刻，它就不是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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