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完的夏,没说完的话,没时间算了吧。”
一个人在沙滩上漫步时,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首歌的旋律,但我并未真的唱出声来。海浪拍打海岸的喧哗声响里夹杂着上千只鸻鹬此起彼伏的叫声,举起望远镜,对准鸻鹬后,我在它们更远的地方看见了赶海的人们。
在北海,夕阳西下
于是我又开始思考:在我未曾进行鸟类观察之前,我真的能够留意到与我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鸟类吗?答案是不能,它们未进入我的意识,自然是不存在的。
现在,它存在了。
抵达南宁已是深夜,我打车前往舟舟的出租屋,她到楼下接我,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们是心理线上课程的同学,多年来一直躺在彼此的列表里,这两年才因为讨论彼此的生活多出了许多交集。当时更多有互动与讨论的同学早已淡出我的视野,但她仍在我的生活中,总会给我寄当地好吃的芒果,给我购买可爱的礼物与鲜花。
我们躺在床上聊了很久,我不知不觉便睡着了。次日一早,我便一个人下楼觅食,前往青秀山观鸟——坏消息是青秀山太大了,走了两天我都没有走到最佳的观鸟位置,观察到的鸟类很有限,另外最后发现看到的一些特色鸟类都是逃逸种。
植物方面的内容,我相当薄弱,尽管读了一些植物方面的书籍,但对于大多数的植物都是一问三不知,我很多时候只能以美学角度去鉴赏它:它的花形是什么样的、拥有什么样的色彩,也基于这种形态去猜测它的繁殖策略。
对大多数人来说,动态的事物比静态的存在吸引力,因此观鸟、观兽比观察植物要有趣,另一方面是植物的多样性相当丰富,物种的辨识难度不低,很难依靠自学掌握。
不过还是让我们一起欣赏一下我在青秀山拍摄的植物照片吧~
冠头岭是北海靠近海岸的一处小山头,在这里,猛禽基本已经飞到了中国大陆的最南端,它们会寻找合适的时机继续朝南迁徙。
七八年前,是我第一次听说冠头岭,我知道它是观猛胜地,我也同样知道这里存在着严重的盗猎现象,盗猎现象随着经济的发展与观鸟人的涌入逐渐减少,但还是局部存在。往年十月一到,我总会在朋友圈里看见朋友圈猛禽刷屏的图片,对于“千猛日”,我神往已久。
去年我去冠头岭那几天,猛禽的情况非常之惨淡,或许是物候总体偏晚的缘故,在我离去后的十天才开始“物种大爆发”,我并没有感受到传说中的猛禽迁徙的盛况。
日常观鸟时,猛禽算不上属于常见的类群,比较常见的物种大概有:凤头鹰、黑鸢、红隼......只要去对了生境,基本上有遇见的概率,但也不是每次都有机会,因此我还是很珍惜在这里观察的时刻。
目前使用的相机已经是第三款,从小卡片-P900-佳能R7,硬件已经升级,但目前的镜头素质一般,胜在轻便,缺点就是暗光的图片质量差以及对焦速度慢。因此时隔半年后整理图片准备发推文,最大的问题是我发现全认不得远处的猛禽了,经常会很疑惑到底拍的是什么。
在北海观猛的第三天,基于前两日惨淡的鸟况,我紧急启动了备选方案——看水鸟。这段时间,在冠头岭三十公里距离外的竹林盐场有勺嘴鹬的记录,我打算碰碰运气。
小鸟脚印
由于我没有驾照,以及竹林盐场打车不便,于是我便租了小电驴从冠头岭的山脚下一路朝着竹林盐场所在的方向骑去,咸湿的海风拂过我的脸颊,将我的头发吹得黏黏糊糊。
蓝白色
一开始骑行时,我还觉得新鲜,回忆起在洱海环湖的时刻,但骑车的时间超过一小时,看着眼前相似的景色,我开始觉得困倦,但观鸟的执念还是带着我穿过大街小巷、一路勇往直前,最终带着我出现在了一片荒地上,我的眼中就这样出现了成百上千只鸟儿觅食与飞翔的身影。
环颈鸻和红颈滨鹬
我在里头来来回回走了几圈,阳光懒洋洋洒在我身上,衣服早已被我的汗水浸湿,准备离去时,我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看见一只鸟像一条小船一样在水里打着转,我立刻反应过来:红颈瓣蹼鹬。
它的身材格外修长,在水里“泛舟”的样子尤其优雅,我挨得很近它也毫无惧意,仍旧自由自在地在水里漂浮着,打着圈儿。我静静地驻足,观察它,欣赏它,感谢自己驱车几十公里出现在这里。
观鸟让我懂得“一期一会”这四个字。
那天晚上,我又驱车前往了红树林生态旅游区。彼时已退潮,视野中看见鸻鹬以及鹭类在沙滩上奔走,迅疾地觅食,远处是游人拎着袋子忙碌着赶海,我就在沙滩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瑰丽的红橙色染上水面,直到天暗下来。
潮水的声音,鸻鹬觅食的声音,游人说话的声音。潮水的气息,被风吹过来,巨大的苍穹顶,视野无尽头,这个世界仿佛永无止境。
我意识到我的渺小,在这个宇宙间,我如蜉蝣一般的生命。
借助旅途,我们有机会逃离日常生活。在自然里生活的片刻时光,对很多人来说都属于在格子间里日复一日的喘息时刻,但自然本身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持续的早起观鸟也会令我感到疲乏,身体沉重,无法动弹,但我又总是能够从它们“努力生存”的姿态里得到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这次的独自旅途中,我见了许多很久不见的朋友。与学姐一起品尝她一直安利的食物,坐在她电动车后座穿过大街小巷,聊着她的生活。在友人家里吃水果的时刻令我想起刚毕业时我总在她家与她谈心的时刻,我们都能感到对方变得舒展与柔和。在与妹妹出门吃饭、逛街时,我惊叹于她的美貌与心思细腻,我们熟识得仿佛才见面不久,可这居然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我们就这样都变成很好的大人了,偶尔牵挂,互相祝愿,永远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