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泉出发时,北方春寒料峭,天气还很冷。想到要去南宁,我便穿了一件厚呢子外套,里面搭着衬衫和T恤,方便到南方增减衣物。
一路经兰州中转,飞抵南宁吴圩机场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出了机场,我打了一辆滴滴,车子干净整洁,一路安稳。等赶到酒店,就夜里十一点了。温润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像是刚下过夜雨,夜色里草木葱茏,空气清新湿润,让人觉得格外舒服。我脱掉厚外套,只穿衬衫和T恤,温度刚刚好。
到了住处放下行李,简单清洗了一下,我便出门找吃的了。当地最多的就是米粉,当地人都叫“嗦粉”。我点了一碗素酸菜粉,里面还配着酸豆角,吃起来清淡鲜香,略带一点酸味,特别爽口。
第一晚因为怕潮,我开着空调抽湿,睡得还算安稳。第二天一早,我在院子里散步,一下子就被眼前的花草吸引住了。有一种树叶子宽大厚实,枝头的花一大簇一大簇开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又像一小群穿着渐变色舞裙美丽的姑娘,在春风里轻轻起舞,粉的、黄的、白的,温柔又好看。我拿出手机一查,才知道这叫鸡蛋花。
不远处,我遇见了合欢花。早已在手机上见过它的样子,此刻亲眼相见,竟如老友相逢,心里又惊喜又开心。它的叶子细细小小的,像含羞草,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白霜。枝头开着红色的花,没有一片片的花瓣,全是无数根细细软软的花丝紧紧抱成一团,蓬松又毛茸茸的,像一把把小巧的红色绒扇。看着这一簇簇紧紧聚在一起的花,我忽然想起《知否》里的话: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朵花,花丝抱在一起才好看;一家人,心聚在一起才安稳。走着走着,我被地上的落花惊住了。满地都是小巧玲珑的红色花朵,样子像极了一只只迷你小红高跟鞋,可爱得让我心里一软。我从没见过这么讨巧别致的花,忍不住一朵朵捡起来,整整齐齐排在地上,就像商场展示柜里精心摆放的小红鞋,精致又亮眼。我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怎么看都看不够。
拍完才慢慢抬头,发现身后立着一棵特别高大的树,树枝上缀满了这种红色“小高跟鞋”,一眼望去,就像走进了陈列水晶鞋的梦幻展厅。它们不是给人穿的,更像是开在枝头,专门让人静静欣赏的。那样小巧,那样玲珑,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灰姑娘的水晶鞋,美好又梦幻。我在心里忍不住惊叹: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树木!用手机一查才知道,这种高大的树木,名叫鸡冠刺桐。
走出酒店准备办事,走在马路上,我又被路边的景色彻底惊艳到了。道路两旁的凤凰花开得正盛,翠绿的叶片舒展其间,火红的花朵热烈绽放,红绿相映,明艳动人。花开得恣意而张扬,一团团、一簇簇缀满枝头,像燃烧的火焰,又像天边落下的红霞,美得夺目,美得坦荡。那热烈灿烂的姿态,如同凤凰涅槃一般,耀眼又震撼。我赶紧用识花软件辨认,原来这就是凤凰花,也叫凤凰树。真是名字美,花更美,绿叶配红花,更是让人一见难忘。
那一刻,我就像一个第一次来到南方的异乡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充满好奇,怎么看都看不够。
在南宁的饭馆吃饭时,我点了一份白灼虾,又点了一盘蒜蓉南瓜苗。南宁的虾都是鲜活的,只用最简单的白灼做法,虾肉入口又鲜又甜,蘸一点海鲜酱,原汁原味地吃,真的超好吃。我整整吃了一盘,胃里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我当时就觉得特别奇怪。后来我才想明白,应该是我平时在家买的冰冻虾存放时间太长,本身就不够新鲜,所以才会肠胃不适。
尤其是那盘蒜蓉南瓜苗,除了淡淡的蒜香,剩下的全是蔬菜本身的清香,吃起来脆生生、鲜嫩爽口,把南瓜苗的滋味发挥到了极致。我第一次吃就彻底爱上了。那之后在南宁的几天,只要出去吃饭,我必点一盘南瓜苗,怎么吃都吃不腻。
可是,美好之外,我也真正体会到了南方的潮湿。当天回到住所,墙上、地上全是水珠,顺着往下流淌,地面湿哒哒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打扫弄湿的,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南方特有的回南天。
接下来几天,潮气特别重,被子、床单都是潮的,睡得很不舒服。因为水土不服,身上还长了湿疹,又痒又难受,实实在在领教了回南天的厉害。
这次南宁之行,让我深深记住:
南方有美到心动的人间四月天,也有潮到难耐的回南天。一半惊艳,一半真实,既让我满心欢喜,也让我念念不忘,成为一段格外难忘的旅途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