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人和南宁人为了"谁是骑楼之王"在老街里互拍vlog,每帧都是南洋风情大片

广州人和南宁人最近在短视频平台上较上劲了,都说自己的骑楼才是正宗的南洋风情,拍出来的片子一个比一个讲究,什么光影、什么滤镜、什么构图,恨不得把每一帧都整成电影海报,看着热闹,但这事儿其实藏着一个更深的东西,就是骑楼这种建筑形态,它从来不属于某一座城市,它是整个岭南沿海地区跟海外商贸文化交融的产物,你非要说谁是正宗,那就错过了骑楼真正的价值。

因为骑楼这东西,它的逻辑不是"我先有所以我正宗",而是"这个地方的气候、商业形态、外来文化碰撞出了这种建筑",广州有、南宁有、海口有、厦门也有,每个地方的骑楼都带着当地的痕迹,广州的骑楼柱子粗壮、装饰繁复,那是因为它商业繁荣、资本雄厚,南宁的骑楼相对简洁、实用性更强,那是因为它更接近东南亚的市井气息,你要说哪个更美,就像问米饭和面条哪个更好吃,这不是一个问题。

现在这两拨人在老街里拍vlog,镜头拉得很讲究,滤镜调得很用心,配乐也都是那种怀旧的调调,看起来是在展示建筑之美,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是在用一种"景观化"的眼光看骑楼,把它当成了一个拍照打卡的背景板,这个心态本身就偏了。

骑楼不是景观,骑楼是生活空间,它当年被建出来,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岭南地区夏天热、雨水多,骑楼的廊道既能遮阳又能避雨,下面还能做生意、摆摊、聊天,它是商业和居住的混合体,你现在去广州的上下九、南宁的中山路走一圈,那些骑楼下面还有人在修鞋、卖早点、打麻将,这才是骑楼该有的样子,它不是用来凝视的,是用来穿过的、用来生活的。

但现在这些vlog拍出来的骑楼,都是空荡荡的、安静的、像是被冻住的时间切片,这种呈现方式很美,但也很危险,因为它会让人觉得骑楼的价值就在于"老""旧""有历史感",而不是它依然在运转的功能性,一旦骑楼变成了纯粹的怀旧符号,它就离真正的死亡不远了。

广州人和南宁人都喜欢强调"南洋风情",这个词听起来很浪漫,但你要真去拆解它,就会发现它根本不是一个清晰的概念,南洋风情是什么？是柱子上的浮雕？是券廊的弧线？是那些斑驳的墙皮？都对,但都不够。

南洋风情的核心,是跨文化的混杂,是中国南方的建筑传统碰上了欧洲的古典装饰、东南亚的气候适应性、再加上本地商人的实用主义,这四种力量拧在一起,才形成了骑楼这种形态,所以你看广州的骑楼,柱头可能是巴洛克式的,但屋顶是岭南的硬山顶,南宁的骑楼,廊道宽敞得像泰国的shophouse,但墙体又是闽南红砖的质感,这种混杂本身就是南洋风情的本质,你非要分出个高下,就是在拆解一个本来就不该拆的整体。

而且南洋风情这个东西,它不是静态的,它是动态的、是还在发生的,你现在去广州的恩宁路,会看到有人在骑楼下面开咖啡馆、卖文创,去南宁的水街,会看到有人在廊道里摆夜市、卖越南小吃,这些新的使用方式,其实也是南洋风情的延续,只不过不是那种被固化的、博物馆式的延续,而是活的、在变化的延续。

广州人和南宁人为了骑楼互拍vlog,表面上是在争"谁更美",但这个争论本身其实提出了一个更值得思考的问题,就是我们该怎么对待那些正在消失的建筑遗产,是把它们保护起来、当成景观、拿来怀旧,还是让它们继续参与到当代生活里、允许它们被改造、被使用、甚至被某种程度上的"损耗"？

这两种态度背后,其实是两种不同的文化观念,一种是把传统当成需要供起来的东西,另一种是把传统当成可以继续生长的东西,前一种安全但僵硬,后一种冒险但有生命力,广州和南宁的骑楼,现在都在这两种力量的拉扯中,有些被刷上了统一的颜色、挂上了复古的招牌,变成了旅游景点,有些还保留着原住民、还有人在里面晾衣服、做生意,看起来破败但真实。

小贴士：如果你真想感受骑楼的魅力,别只去那些被修缮过的网红街区,找那些还有人生活的老街走走,广州可以去逢源路、南宁可以去民生路,早上七八点去,你会看到有人在廊道里洗菜、聊天、晒被子,那些画面可能不够精致,但那才是骑楼本来的样子,也是它能活到今天的原因,至于谁是骑楼之王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骑楼还能不能继续被使用、被需要、被当成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被当成怀旧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