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到柳州的火车路过永州,突然想起柳宗元的永州八记。想象中,柳宗元应该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子,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等到了柳州,在柳侯祠学知识,发现自己错了,柳宗元没有活到老头子的模样,而是47岁英年早逝。
他的人生剧本是标准的高开低走。名门之后,生于长安,皇城根儿长大,20岁中进士,相当于考上了清北。25岁就做了国家图书馆的馆员,有了一定的话语权。28岁本应被派往偏远之地挂职锻炼,出任蓝田县尉(相当于今天北京郊区某县的公安局长),但他并未赴任,因为当时的京兆尹(相当于今天的北京市长)赏识他,将他留在身边担任秘书兼笔杆子。32岁升任礼部员外郎,(相当于文化教育部副司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32岁参与变法失败被贬到永州,之后十年都在永州呆着做司马,唐朝的司马是个闲职,相当于副市级调研员,还是被监督的那种,所以他只能寄情山水,写了好多文章,包括永州八记,出了名言名句有“苛政猛于虎”,“独钓寒江雪”,文字中的气质是抑郁冷清的。
42岁回京,呆了三个月,又被贬到柳州,四年之后客死柳州。不过在柳州的职位倒有实权,类似于市长兼市委书记。所以他在这里干了好多事儿,包括废除奴婢制度、教民挖井、植树造林、兴修水利、创办学校,是深受柳州人民爱戴的老市长。
柳州市区有一道奇怪的风景线,市区马路中央有很多水泥墩子,听说是最近某一届柳州父母官的烂尾工程,耗资巨大,据说还因贪腐问题而被查处。
柳市长死后被归葬长安,柳侯祠内安放的是他的衣冠冢。祠中有一块著名的“三绝碑”,是比他年长五岁的韩愈为他撰写的祭文,再由比他年轻两百多岁的苏东坡题字,也算是唐宋三大家穿越200年的相遇了。

在他被贬柳州的之前,还有一段故事,他的变法战友刘禹锡同时被贬到今天的贵州遵义,生活条件比柳州更为艰苦,刘有八十岁老母亲,柳宗元主动要求和刘禹锡换地方,虽然柳州也好不到哪里去。韩愈听说了,赞叹“士穷乃见节义”。柳宗元的义气感动了当时的宰相,最后帮刘禹锡的去处换成广东连州。最后两位好友一起从长安走到衡阳才各奔东西,一个去了广东,一个来了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