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宁讨生活,难熬的不全是扛楼流汗的辛苦。披星戴月难以收工,城中村狭窄巷子,拖着疲惫身形的自己,犹如行尸走肉。
城市来往,人流匆匆,一个搬运工一天的轨迹,就像邕江泛起又消失的细碎水花,起起伏伏,虽然每天面对的客户不一样,又仿佛每天都一样,干着循环往复的工作。
客人的搬家订单结清,便一笔翻过,因为搬家是低频需求,一年未必搬一次家,客户转头就淡忘,我这个曾经给他搬家的牛马。
我和这座城市维系的,就是手机号、出租房牌号、零散接单记录。一旦停下不再务工,街巷照旧热闹,夜市烟火依旧喧嚣,少我一人无关紧要。
凌晨三点的邕江古城墙,我常躺在椅子上,透过斑驳晃动的灯光,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犹如我的人生,黏黏糊糊的未来,看不透。沿街铺面灯火阑珊,逛街的,扫地的,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打工人拥挤在中山路的十字路口。大伙离开老家来到南宁,只求安稳糊口,长年重复爬楼梯,下楼梯,等电梯,青春耗在汗水里,成为城市不起眼的苦力。哪天撑不下去默默离开,车流照旧穿梭,市场照常运转,没人留意少了一个出力干活的牛马。
常年在外干重活,家乡横州只剩旧时光景,茉莉花的味道,依旧是那么地香飘飘,滋润着县城里的每一个生命。生活依然不如人意,所以我来到熙熙攘攘的南宁。但这里始终没有我安稳的落脚处,两头都算不上归宿。这座城市,接纳无数奔波谋生的打工人,不会单独留住谁,邕江收纳万千流水,记不住每一朵浪花。
只能日复一日咬牙硬扛。天亮起身接单,咬牙扛住生活重压,没有依靠,只能靠自己卖力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