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玉师父。
好久不更了,今天讲一段真刀真枪的历史。这段历史,发生在咱们南宁的地界上,主角是一个脸上刺字的士兵,和一个在邕州称帝的“蛮王”。
没空拍图,所以今天文章不配图了,抱拳
故事要从公元1052年说起。
一、邕州城头换了旗,一个“大南国”冒了出来
那一年,广源州(今中越边境一带,历史上的广源州,其治所位于今天的越南高平省广渊县 ,靖西等地,和唐宋的广源州不同)的首领侬智高,起兵反宋了。
说起来,侬智高也是一肚子委屈的人。他的部族世代生活在广源州,一直被交趾(今越南)欺负。他几次向北宋朝廷求援,请求归附,宋仁宗都没搭理。一头热脸贴了冷屁股,另一头交趾又步步紧逼,侬智高干脆不伺候了——反他娘的!
这一反,动静可不小。
侬智高手下的兵,是正儿八经受交趾训练过的,能征善战。他先攻横山寨(今田东),守寨的张日新战死。接着,他沿着郁江东下,一路势如破竹。皇祐四年(1052年)五月,侬智高攻破邕州,杀了知州陈珙,还有官军一千多人。
进邕州城后,侬智高干了一件大事——称帝。
他立国号为“大南国”,自称“仁惠皇帝”,封了一大堆文武百官。邕州城头,换了旗帜。
称帝之后,侬智高的胃口更大了。他沿邕江顺流而下,连破广西、广东九个州,队伍发展到数万人,兵临广州城下,围了整整五十七天。宋军将领蒋偕、王正伦等先后战死,一时之间,岭南震动。
广州是南汉旧都,城高池深,侬智高打了近两个月打不下来,只好退回邕州。回到邕州之后,他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了。可他不知道,朝廷那边,一个狠人正在往南宁赶来。
二、脸上刺字的将军,临危受命
这个狠人,就是狄青。
狄青这个人,出身很低。他脸上有刺字——那是北宋时期“军人”身份的烙印,是在脸上刻字涂墨,一生都洗不掉。他从一名普通士兵,靠着在西夏战场上冲锋陷阵、屡立战功,一路做到了枢密副使,相当于今天的国防部副部长。
侬智高起兵后,宋军连连失利。宋仁宗急得不行,狄青主动请战,说:“我起自行伍,要报效国家,唯有上阵杀敌。”仁宗便让他挂帅,统一指挥岭南各路宋军。
皇祐五年(1053年)正月初三,狄青率三万大军,抵达宾州(今宾阳县),与孙沔、余靖的部队会师。
狄青一到前线,就发现一个问题:这帮宋军,不行。
军纪涣散,将士畏战,有人还犯了大错。在他到达之前,广西钤辖陈曙贪功冒进,带了八千步兵去打昆仑关,结果大败,两千多人没了。
狄青没有急着打仗。他先做了一件事——整顿军纪。
正月初八,狄青召集诸将开会。他让陈曙站起来,又把袁用等三十二个败军之将全部叫出来,历数其罪,一声令下,全部推出辕门斩首。
孙沔、余靖两个文官,坐在一旁相顾失色,冷汗直流。三十二颗人头落地,全军肃然。
这一招叫“杀鸡儆猴”——狄青用三十二条命,换来了三万人的令行禁止。
三、元宵节摆宴,瞒天过海
整顿好军纪,狄青开始谋划怎么打。
昆仑关,是邕州北面的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侬智高在关上布置了守军,硬攻肯定不行。
狄青想了一个计策。
他下令:全军休整十天,准备粮草。又赶上元宵节,张灯结彩,大宴将士,一连三天,歌舞不休。
侬智高的探子回去报告:宋军正在过节,至少十天不会出兵。
侬智高放心了,放松了戒备。可他不知道,狄青在元宵节宴席上突然“称病退席”,带着一队精锐骑兵,趁着夜色、顶着风雨,神不知鬼不觉地向昆仑关疾进。
《宋史》里记载,那一夜“风雨晦冥”,伸手不见五指。狄青的军队一路急行军,天亮前摸到了昆仑关下。
守关的侬军还在睡梦中,毫无防备。宋军一拥而上,轻松夺下了这座天险。
直到天亮了,孙沔、余靖才知道狄青已经出关。他们带大军随后跟进,在归仁铺列阵。
四、归仁铺大捷:白旗一举,伏兵四起
侬智高这才知道中计了。昆仑关已失,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他倾巢而出,在归仁铺(今南宁东北)列阵。侬军穿红衣、执标枪,阵势严整,号称十万。
两军交锋,一开始是硬碰硬。宋军先锋孙节奋勇冲杀,战死沙场。宋军前阵动摇,诸将心惊。
就在这危急时刻,狄青从容站起。
他从阵中取出一面白旗,高高举起,向下一挥。
埋伏在两翼的骑兵——都是狄青从西北带过来的蕃落骑兵,骁勇善战——瞬间从左右两侧冲出,直插侬军阵中。
这些骑兵忽左忽右,来回冲杀,侬军的长枪兵根本挡不住骑兵的冲击。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互相践踏,溃不成军。
宋军趁势掩杀,追出五十里。
这一战,斩首两千二百余人,俘虏五百余人,侬智高的弟弟侬建忠、军师黄师宓等五十七名伪官全部被杀。
侬智高逃回邕州城,当夜纵火焚烧城郭,逃往大理国。
五、英雄的结局:侬智高殒命,狄青也被疑
侬智高逃到大理国后,北宋朝廷向大理国施压。最终,大理国杀了侬智高,把他的首级送到邕州。
广南平定。
狄青凯旋,论功行赏,升任枢密使(最高军事长官)。但因为他出身低微,又是武将掌兵权,朝中文官对他猜忌不断。
仅仅三年后,狄青被贬出朝廷,出知陈州。第二年,抑郁而终,年仅四十九岁。
一代名将,不是死在沙场上,而是被流言蜚语杀死的。
而侬智高,后世对他的评价也颇为复杂。有人视他为“反贼”,也有人认为他是宋朝“逼反”的——如果当初朝廷接纳了他的归附,也许就不会有这一场兵祸。
玉师父说
九百多年前的这场战争,离咱们很近。昆仑关还在,就在南宁北边;归仁铺已经变成了城市的一部分;邕州城头的火,烧了九百多年,还在史书里亮着。
狄青从一个脸上刺字的士兵,做到了枢密使。他能打胜仗,能治军纪,能玩计谋,却斗不过朝堂上的流言蜚语。这是他的悲剧,也是那个时代的悲剧。
侬智高在邕州称帝,只当了几个月。他打下了半壁岭南,却守不住一座城。他败给的,不只是狄青的骑兵,还有“得民心者得天下”的老理。
我每次路过昆仑关,都会想起那个风雨之夜——一个脸上刺字的将军,带着他的士兵,冒雨翻山,去改写历史。
英雄迟暮,山河依旧。
我是玉师父,带你走老地方、讲老故事。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