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多,万科魅力之城还在晨雾笼罩中。心里记挂着园区值班的事,妻儿还在卧室酣睡,索性出门沿着小区散步。
小舅子一家在这里扎根了十几年,当年毕业时,他们俩铁了心要在南宁闯一片天。一个进入了联通广西总部,成了技术骨干;一个考入南宁的一个高中,成为了生物科老师。这些年,两个男孩茁壮成长,岳母全程帮衬着带娃,一家四口把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每次来南宁,我们都会选择在他们家落脚,看看他们寻常的生活日常。
散步几百米,看到小区后门的垃圾站敞开着,环卫工人们正在清理着垃圾桶。平时路过这里我一般都绕着走,今日突然心血来潮直接走了出去。垃圾站对面,一座不高的小山丘映入眼帘,路牌上写着“打铁岭路”。山脚下,一溜低矮的板房整齐排列,“打铁岭便民市场9号门”的招牌格外显眼。周边簇拥着万科魅力之城、绿地国际花都、华润二十四城等好几个小区,仅万科就有三四千户人家,农产品需求旺盛,这农贸市场自然成了周边的“心脏”,人声鼎沸,生机勃勃。
想起昨晚到访,两手空空,今日准备返程了,总得带点什么。便径直走向市场的水果摊,想挑几斤水果,给小舅子一家添个果盘。摊主是位皮肤黝黑的大叔,正低头整理着刚到的沃柑,橙黄鲜亮,看着就清甜。我挑了几斤,递过去时,忽然听到他跟旁边的阿姨唠嗑,一口纯正的客家话,像极了博白老乡闲聊时的语气。
在南宁待久了,早摸清了门道:说客家话的,不是博白,便是陆川。我用半生不熟的客家话,试探着问了一句:“阿叔,嗯屋卡系博白还是陆川嘅?”
大叔一听,感觉眼睛瞬间亮了,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地应道:“系博白文地嘅!后生仔,你也系博白嘅?”
乡音一落,话匣子就此打开了。我客家话不算流利,聊得磕磕绊绊,但乡情这东西,从来都不需要多华丽的辞藻。从老家在哪,到来南宁多久,再到做什么营生,家长里短,句句都透着亲切。我没细说自己是博白哪个镇,只含糊说在博白旁边,在龙潭那边上班。
大叔一听“龙潭”,更惊喜了,坦言自己早年曾在龙潭消防中队工作了几年,后来因为经济压力大,便揣着一腔孤勇,来到南宁闯荡,从摆地摊卖水果,到如今拥有打铁岭市场一条街的“水果大王”摊位,这十几年,全靠一双勤劳的手。他说,刚来时,人生地不熟,是同乡帮着找摊位、教客源,慢慢才站稳了脚跟。
聊着聊着,我忽然想起那些听过的传言:南宁的菜市场、白切摊、果蔬批发市场,十有八九都是博白人。以前只当是戏言,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知此言非虚。大叔笑着说,他们村,就有几十户人家来南宁做果蔬批发,大家互相照应,谁家生意忙,就搭把手;哪里有新摊位,就互相通报,抱团取暖,生意自然越做越大了。
他问我,三月三假期,有没有去哪里玩一下。我说平日在县镇里上班,忙着工作,难得有个假期,能到首府周边转转,已经很满足了。他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憧憬:“等我把三个儿女都供到大学毕业,有了稳定工作,成家立业,我们就准备开个房车游遍全国各地,享享清福。”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大概是无数博白父母最朴素的愿望吧。一辈子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不管是在老家种地,还是在异乡摆摊,所有的奔波与辛劳,都只为一个目标——让孩子有出息,让孩子过上好日子。他们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孩子,把所有的苦都藏在心底,直到孩子站稳脚跟,才敢稍稍松一口气,去追寻属于自己的诗和远方。
谈话间,我又看中了摊位上的菠萝,金黄的果皮看着就诱人,便挑了两个。大叔特意起身,给我挑了两只品相最好的,按个数计价,还主动抹了零头。我知道,这不仅是生意上的让利,更是乡音相逢的一份善意。短短十多分钟,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刻意的讨好,就是老乡之间的真诚与热络。
提着沃柑和菠萝往回走,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满是温暖。原来,在这座繁华的首府城市里,藏着这么多像大叔一样的博白人。他们用一双勤劳的手,撑起了自己的小家,也用浓浓的乡情,温暖着每一个异乡打拼的博白游子。
一城烟火,半生奔波。一句客家话,拉近了异乡与故乡的距离。那些在南宁扎根的博白人,带着家乡的坚韧与勤劳,在这片土地上默默耕耘,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平凡而又动人的奋斗故事。而这份藏在市井里的乡情,便是这座城市最温暖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