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南宁市中心旧影
城市的老味道,藏在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里,总有那么几样老地方、老建筑、老物件,吆喝一声,脑子里嗡一下被拉回去,街头巷尾的嘈杂、热闹、日头下的汗珠、灯光下的笑声都通通冒出来,人和事拼拼贴贴,才有了南宁老城区的风骨,今天押着记忆,捡几样七十年代南宁市中心的老影像,随手翻一翻,看有没有一件两件能唤醒你脑子里的旧时光。
图中这片开阔地带,正中间那栋气派的白色楼,就是南宁百货大楼,要说南宁人的记忆坐标,这儿高低得算头一条,小时候跟着家里来买布头、买面粉券,就认准了这块广场拐角,太阳一落,广场灯一亮,人就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摩托车、自行车串着钻,后座挂着篮子,楼底下卖糖葫芦和雪糕的小贩,嘴里喊得快冒泡,哪怕现如今这里高楼林立、霓虹灯通宵不息,心里蹲着的还是那时候的热闹。
这张老照片里,白墙圈着一块场地,排排木制看台对着空地起势,就是有名的灯光球场,南宁市中心的夜生活从这里拉开大幕,天一黑,探照灯打亮球场,篮球、排球、羽毛球轮番开场,坐着看比赛的人多到腿都伸不开,没票的就在外头围圈站着,还能听见球拍砸地的声音混着惊叫,爷爷说那会儿球场就是城市最潮的娱乐地,人气盖过了影剧院和食堂,球鞋挂在脖子上就是牛气。
图中一大片空地,密密麻麻全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齐刷刷举着胳膊,清晨的公园练功场面,七八十年代市中心最常见不过的一幕了,天刚蒙蒙亮,大家伙就拎着小板凳出来站队,做广播体操、打太极拳,一旁还有热心的指导员指点动作不齐整,边上小孩跟着学一半偷跑去池塘边钓鱼,那天冷得咬牙,妈妈还硬把我从被窝薅起来凑一份热闹,灶台烟还没灭,有人已经出了一身汗。
南湖,一池碧水把城市温吞了一点下来,七十年代的南湖远没有现在的花哨,岸边的水泥栏杆、低矮的茶座,几艘木船漂在水里,三五成群的孩子套着救生圈咧着嘴,湖心亭静静地拦着风,把柳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家里一年能来一两次,爸总爱用黑白相机给我们留下合影,水底还能看到鱼儿摇尾巴游过,那时候的南湖,谁见了都说清爽。
这个屋脊高高翘起来的老戏院,正是桂剧院,黄色廊柱稳当宽阔,扇形楼梯朝两边分开,小时候第一次站在这门口,看到穿戏服的演员在后台忙进忙出,心里真觉得这地方有点神气,妈妈推着我的背说,“里面唱的都是你外公最爱听的戏”,每场开场前人满为患,票一出来就被抢光,有时候买票还得托人走后门,现如今早没了这种场景,当年唱到高腔处,一楼二楼都跟着敲节奏叫好,那种热情现在怕是再见不到。
这个房间里的老家具样子,放现在都带点怀旧潮,板栗色的木床、衣柜、梳妆台,规矩地挨着墙,地上贴一层小花砖,床头那一抹淡色呢子被单还是妈妈年轻时候攒票买的,说是本地最结实的广雅木家具,柜门一推“吱呀”作响,里头摆着的都是过年才肯拿出来穿的新衣裳,收音机摆在柜顶,吃过晚饭,全家人围着一起听一档《空中英语教室》,那点子生活气儿,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体会不到。
桌上一排排圆罐头,各色商标印得老亮,橘子、菠萝、蘑菇、荔枝都有,象山牌罐头算当年招待亲戚的高级货,每回爸妈单位发福利,小孩立马就能闻着甜味跑回来,铁皮罐头撬开一声脆响,里面满得冒汤水,橘子瓣带着糖水被抢着捞出来,调羹敲到罐壁的声音比电视还带劲,家里人说那年春节,一家人能分到一罐象山牌,赶得上开年大事。
门口挂着大大的牌匾,“万国酒家”四个毛笔大字龙飞凤舞,白墙红砖门楣,玻璃窗外一排排折叠遮阳篷招手,看着就气派,那年月结婚、抓阄、同学聚会,能在这酒家请上一桌,就是脸上的光,“吃饭你们去万国啊,可了不得咯”,老妈笑着说,当年这地儿就象征着排场,酒席一开,楼道里全是端菜的小姑娘脚步哒哒响,夹着蒸笼香气。
最后这一张,站在高处愣是把整个南宁市中心尽收眼底,马路两边都是低矮的坡顶瓦房,远一点能看见江水、桥梁、鳞次栉比的老街,天晴的时候风一吹,祠堂、巷口、烟囱的影子轮廓分明,小贩沿街叫卖、推着独轮车溜达的景儿清清楚楚,这样的老城区天际线,比起现在高楼扎堆,真是别有一股安稳劲。
南宁市中心的这几样老影,像一把钥匙,轻轻一拧,柜子里全是往日的温度和人声,哪条街你熟,哪栋楼你还叫得全名,哪样家当让你念念不忘,评论里说一说,也许你的故事,正好我还记得一点,我们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