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月白风清
唐贞观6年,南宁设为邕州,是唐高宗赐于南宁的美称,意即在水上荡漾的城邑,想必古时的南宁是一个藕塘连片,沼泽无边,水鸟成群,舟楫往来的水上城市。
春夏之间,南宁市面上常见一种生长在水中,形状像藤蔓的青菜,该菜遇水便活,有水便长,水越充沛,长势越好。因其长在水中,故名邕菜。邕菜生长快,藤叶嫩味美,清炒、凉拌两相宜。此菜传到川渝,川人将其取名藤藤菜。其实叫邕菜才是名副其实,既表现了该菜特点,又注明了它的出生地。因此,“邕”最能体现南宁的城巿特点。
奇怪的是,高宗从未到过南宁,他从何知道南宁在水中的美景。我想不意外的话,一定是到过南宁的大臣告诉高宗的。可见,那时的君臣关系还是满融洽的,公事之余,君臣还谈风月。
记得三十多年前初到南宁时,南宁的公园(南湖公园、人民公园、动物园、茶花公园)都与水结缘。除此之外,工厂、学校、机关大院等都有大小不一的一个或几个水塘,春夏赏荷,秋冬啖藕,一年还可捕几次鱼。每捕鱼时,最是机关单位,工厂、学校人欢喜的时候。大家如过盛大节日,提桶携盆,欢欣鼓舞地齐聚塘边,眼巴巴,热切切地望着捕鱼工收网的一举一动。虽然也分不了几条鱼,但在物质还不是那么宽裕的年代,它给一家大小带来的欢乐,并不亚于卫星上天,万吨巨轮下海。
那时的南宁不大,出得郊外,良田沃野,沼泽处处。近年,南宁发展较快,虽然建了不少高大上的建筑,但水塘、湿地也不断消失。受水塘、湿地消失的影响,南宁的雨季亦越来越不明显,“东边日出 ,西边下雨”,荷塘月色,雨打芭蕉的景观再难寻觅,邕味离我们渐行渐远。怀念那时的南宁,那时的南宁,真是邕州。
邕州虽然建邑早,但因地处岭南边疆,古时天气湿热,虫蚊、瘴气、沼泽多,瘟疫流行,中原人但凡过得下去,是不屑于往岭南、交趾迁移的,加之岭南又是历朝历代罪犯流放之地,当官的都不想久留,何况文人举子。柳州的柳公祠,还得宜于柳宗元被贬。柳州尚且如此,遑论邕州。故而邕州的人文历史底子浅,除白龙公园建于清代的南宁炮台和邕江宾馆江堤上的老城墙外,基本上没有啥子拿得出手的人文景观。
新中国建国以来,由于意识形态与美国等西方国家交恶,帮越南先打架法国,后打架美国,南宁成了越南抗法、抗美的后方,长期处于准战争状态,国家很难投资南宁的城市建设。跟法、美打完架后,紧接着中越兄弟之间又打起来了,差不多到上个世纪末,才结束兄弟之间的战争状态。故国家对南宁也懒心无肠,无心投资建设,城市建设几十年无甚变化。
记得八十年代初,毕业分配到南宁,一下车,看到满大街都是头缠帕子,身穿黑褂,脚着木屐的人群,啪哒啪哒的木屐声满城可闻。几条屈指可数的街道,稍不留神就到了郊外。就连自治区最好的宾馆凤凰宾馆也不咋地,大冬天洗澡,没有卫生间不说,还得自己提桶去锅炉房接热水,然后提桶进院坝中央的淋浴房,淋浴房四面透风,男女隔墙相闻,匆匆擦两把即告洗净。
进入新世纪后,中越结束了战争状态,在和平与发展的主旋律下,南宁借助东盟经济区的东风,古老的邕州焕发青春,南宁城市建设神速发展,一日千里,一个崭新的南宁崛起在祖国的南疆。今日的民族大道、五象大道、五象湖、世博园就是新南宁的缩影。历代帝王期望的南方安宁,终在21世纪的今天得于实现。可见,和平与发展有多么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