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风烟暖,万里千声鸟语亲
莺花犹怕春光老,岂可教人枉度春
黄花风铃木攒了一整个冬天的气力,此刻正把阳光酿成千万只金色铃铛,挂在褪尽叶片的枝头——没有一片叶子的阻拦,每朵花都开得理直气壮。这是生命最诚实的修辞:在春天,每个生命都会用最绚烂的形态,完成一次对太阳的庄严朝拜。从植物学看,这狂欢不过是光合作用的庆典、花粉传递的仪式;但在所有凝望者的眼里,这却是沉默了一整个寒冬的生命,突然集体开口说出的、最鲜艳的情话。
于是那些古老文明不约而同地将春天写入神话——波斯历法以春分为新年,汉文化在惊蛰日祭拜花神。原来无论语言与信仰如何分野,当第一缕暖风融化最后一块冰,人类瞳孔深处会同时亮起同一种光:那是对美的本能感应,更是被严冬压抑太久的生命本身,在万物复苏时产生的巨大共鸣。
这共鸣如此汹涌,总让我忍不住,在培训基地放学后短暂而匆忙的空闲里,驻足花海草木间,仰望蓝天碧水,在温柔和煦的春风里,看花红柳绿,凝视落日熔金。
思绪也会飘回三年前的春天。那是我入职后的第二个学期,那时的我以为,人生大抵如此了:守着一份县级编制,在家乡附近的乡镇小学,安安稳稳教书,过着普通平淡的小日子。
直到2025年九月的某一天,一个女人的出现,开始悄悄转动了我命运的齿轮。那位起初并未让我一眼心动的女子,却在后来的岁月里,任凭外界喧嚣、内心恐惧与世俗功利反复拉扯,我试图否定、试图逃避,可每当心沉静下来,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始终是我心底最柔软的温柔与牵挂。
于是,我开始接受了命运的意外和安排。同时,和她在一起的经历与行动,一些内心的需要,也培养了我巨大的勇气和行动力,让我敢于主动地去追寻更广阔的世界、更适合自己的舞台。虽然相比较而言教书也不算什么多差的选择,但是毕竟外面的世界对于我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然后,在2026年广西事考报名截止前的两个小时,我完成了报名确认,选择了她推荐给我的一个岗位。
我那时候,也清楚地知道,对此前没有过任何备考准备的自己,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想要上岸一个省一级的事业单位的岗位,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是那一丝丝我考上这个单位的幻想画面出现了,看到梦画里,我们的爱会因此而变得更稳固时,我就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不去为此好好努力。
于是平时节俭成性的我,却没有丝毫犹豫地,花了大价钱报名了个培训班。起初只求不留遗憾,不敢奢望一步上岸。可那个关于未来的梦太过美好,或者是我太想借这场外在的成功,打破世俗的评价标准,战胜那个被世俗眼光裹挟、时常不安的自己。我想向世界,也向自己证明:我选择的人,就是最适合我的、最好的人。哪怕开始不被看好,哪怕前路未知,我也要努力,让我们成为更好的我们。
可过高的期待,在推着我奋力向前的同时,也让我变得格外脆弱。学习不顺、过年懈怠、看不到明确结果时,负面情绪便会汹涌而来,我会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甚至觉得前路渺茫。
但走到如今,我也慢慢放下了执念,学会与现实和解。人生成败,从来不止努力二字,时也、势也、运也、命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必遗憾,生活与工作,依旧要继续向前。
我也告诉自己,沉下心来,专注过程,享受学习本身。或许是环境使然,或许是本心所至,这段备考的日子,我其实甘之如饴。不必执着于一纸结果,更重要的是当下的知识积累、思维锤炼、心性成长。
正如《论语》所言:
“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
真正能支撑我们过好一生的,从来不是某一次上岸、某一份成就,而是永远有力量、有智慧、有底气的自己。
花开花落自有时。我能做的,便是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深深扎根,静静生长。至于何时开花,交由春风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