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那家小小的螺蛳粉店的时候,我大口呼吸,想寻觅那嗅经典的臭臭。遗憾的是,这里的味道既不能让小猫刨坑,也比不了火遍大江南北的肥姨妈:从店里满心欢喜走出来时,无需忧虑下午上课会不会惹右边人不开心。
南宁的螺蛳粉只有老汤浓郁的香气,咸、香、适口,回口是一丝甜味,像在回味疲惫但有收获的生活:只是与生活不同,想要几分辛辣或酸楚,那完全是个人的决定。蓬松的炸蛋吸满汤汁,像吃饱了的胖娃娃,进没吃饱的胖娃娃的肚之前,和软软的细粉、绿油油的空心菜一起在唇齿间组合出迷人的口感。郭德纲形容某菜好吃,说这边吃着,那边枪毙你爸爸也不心疼,说的虽然夸张,但这粉也确实出色到该让三叔眉头一皱。
老友粉店的味道更难形容。有一种淡淡的发酵酸味,但与臭字无关,和北京五道口某家水平有限的南宁米粉店大相径庭。猪肝、瘦肉、猪皮、鱿鱼须以及某种动物气管或肠,浸润在那酸香的、淡泥浆颜色的汤里,黑色的豆豉随着筷子挑粉的动作上下沉浮,好似黑色泳帽的天津跳水大爷在黄河的泥浆里游泳。绿油油的小葱盖帽是激发食材香气的终极努力,和可以单加的酸水和剁椒一起,是老饕给美味升级的作弊神器。炒料师傅大勺与铁锅碰撞嗤嗤、燃气灶和抽油烟机轰轰隆隆、“第18号顾客到取餐口取餐”。美味机不可失,快走过埋头嗦粉的甲乙丙丁,拨开排队的张三李四,牢牢抓紧热乎乎的铁盆,贪婪吸取酸溜溜的气息,让美味即刻落肚为安!
老友粉,老友粉。旁边的老爷爷告诉我,这种粉最早是由某人煮给感冒生病没胃口的朋友。老友吃下,身体发汗,口舌生津,胃口大开。连食两日,是腰不酸、腿不疼,像是用了雄氏老方,八十岁的老太太走出门就能大跳,遂成为一方美食,定名老友粉。食用时可根据个人口味加些剁椒:南宁的口味整体受到粤菜影响,相比更为泼辣的桂林柳州,还是平和不少的。
生榨米粉似乎更符合这一特点。听说传统的生榨米粉要经些发酵工艺,带酸口,但是现在基本省了这道工序。听他人描述,其做法似乎类似于北方的饸络面,经厚米浆榨制成粉,煮熟后佐以肉末、煮至软烂的牛腩、鹌鹑蛋卤鸡蛋等添头,加焯烫完毕的生菜,和一勺炸的稀酥蹦脆的花生米。食用时,要在盆儿里加一大勺紫苏、一大勺酸菜、一小勺蒜末,还有柠檬酸酱、不知名的辣酱等用于锦上添花,接着打开高汤大桶上的水龙头,让清澈而滚烫的高汤淹死铁盆中的一切食材:不会游泳的粉在下面咕噜咕噜,会游泳的肉沫、小葱和紫苏碎叶子浮上来。但是没关系,他们殊途同归,都是被尼斯湖水怪的血盆大口吞噬。
在吞噬掉第三盆粉,用十来种沾了辣椒的水果酸嘢填缝,又浇筑过青柠盐水和六堡奶茶后,肚里的参天大厦已成!我依依不舍告别南宁,这座称我为友仔的城市。三十个小时的相处,我们仿佛已成老友,期待未来有缘再会!
附粉店名:
老柳州双姐螺蛳粉
舒记粉店(七星路店)
覃记生榨米粉
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