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天刚透亮,我们从厦门出发了。
车过闽南,一路向西,窗外的山慢慢矮下去,天渐渐阔起来。两个多钟头,便进了汕头的地界。
第一站是老街深处的那家豆浆铺。铁锅支在门口,四十年没挪过地方。老板娘舀豆浆的手势还是老样子——高高扬起,稳稳落下,白浆倾入碗里,腾起一团热气。豆浆浓得挂壁,入口是豆子本来的甜,没有半点花哨。坐我对面的阿伯说,他小时候上学路过,就是这么一碗。
鹅肉饭也在老城区。店面不大,匾额的字迹淡了,老卤的香气却沉得很深。鹅肉切得厚薄正好,皮色酱红,入口即化,米饭裹着卤汁,一粒一粒都是亮的。老板话少,只问一句:“够不够?”四十年的老店,把本事都做进味道里了,不用多说什么。
午后,继续上路。从汕头往广州,一路向西。车窗外,闽南的红砖厝换成了岭南的镬耳墙,榕树的须根垂得更长,空气里隐约有栀子的潮润。
到广州时正是晚饭的光景。华灯初上,街巷里飘出煲仔饭的焦香、云吞面的热汽、虾饺的鲜甜。胃还留着半空,心里已经盘算着:今夜是先吃一碗牛杂,还是直接去老字号守一笼刚出笼的点心?
来到一家路边的餐厅,店不大,但是整一条街却是生意最好的,门口的桌子全都坐满了人。我们毫不犹豫的选了这家。每道菜都是爆炒,充满了烟火气,每道菜都很合我们的味口,全部光盘。
一路追着天亮出发,追着味道西行。从闽南的晨雾,到汕头的卤香,再到珠江边的万家灯火——
这一程,胃和心,都是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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