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因防外寇,故竖木栅为寨城,始称“防城”。
这便是防城港的缘起,也是这座城市最简洁的说明。
2024年初夏,防城港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文学名家聚会,即“共赴海边山·相约防城港”文学名家笔会。在我们的想象中,依山临海的防城港,和其他海滨城市应该并无多大区别,然而事实证明我们错了,同样是居于山水之间的城市,防城港显得如此与众不同,甚至可以说与其他山海城市大相径庭。丰富的生态资源,构成了防城港独特的优势。各地大打旅游牌,不外乎做山水文章,而天下所有山水,几乎都大同小异。行迹所至,山山似曾相识,非要区分开来的话,也不过是两片树叶之别;至于水,河流、湖泊、大海,其本质上也别无二致。然防城港是个例外,它背靠十万大山,面朝百里沙滩,人置身其间,有一种城在海中、海在城中、人在景中的感觉,真可谓一步一景,处处皆景。即便纯粹为旅行,也值得专门来此一游。如果你是一名摄影爱好者,算你找对了地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这里拍照,大致是不需要刻意取景的,镜头对准任何一处,都能够截下一幅美景。防城港之所以风光别具,除了因为金沙、渔万、江山半岛与东湾、西湾、珍珠湾三岛三湾交错分布,还因为其独一无二的物产金花茶和同样特有的海洋生态系统红树林,以及其所荣膺的中国氧都、中国“长寿之乡”、“中国白鹭之乡”、“中国肉桂之乡”等诸多美誉。众所周知,防城港其实已经声名在外,因此对我们而言,这里并不陌生。时常遇见一些来过这里的人言其印象,几乎无人不交口称赞。在人们的描绘中,防城港犹如梦幻之城,充满了诗情画意,给我们这些初来乍到者以无尽的诱惑。俗话说,眼见为实,只有身临其境,才可能真正得以领悟防城港的独特魅力。所以,我们来了。
◎白龙炮台梁宗阳/摄
防城港是需要解读的。我以自己的方式解读它,没有在意眼前的自然风景、风物风情,而专注于其人文部分。这无疑给自己设置了难度。作为人文的重要环节,历史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话题。我的目光穿越千年烟云,落在历史的某个点上。透过时间这扇窗口,纵观防城港的历史,便可发现其变迁是有迹可寻的。说起防城港的历史,有三位出身当地的人物值得书写。冯子材,晚清抗法名将,民族英雄。光绪年间,他率部在镇南关修筑长墙,抵御法军入侵,以其高超的指挥艺术,一举收复谅山失地,取得了镇南关大捷,从而导致法国茹费理内阁倒台,在中国对外战争史上留下了光彩一笔。其同乡刘永福,同样在抗法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同治、光绪时期,法军大举侵犯中国藩属国越南,刘永福应越南国王阮福时之邀,两度率领黑旗军入越作战,先后击毙法军头目安邺和法军司令李维业,因而当时只要提起刘永福的名字,无不令敌人闻风丧胆。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刘永福奉命帮办台湾军务,次年在反割台斗争中,被推为全台抗日首领。无论抗法援越还是抗日保台,刘永福厥功至伟,所以必然受到国人敬慕和拥戴。现在,我伫立在北仑河边,眺望对岸,当年的战事似乎并不遥远,硝烟尚未散去,镇边将士浴血奋战的情景仿若就在眼前。华夏历史上大大小小对外或援外战争无数,以清王朝为例,战后签下的条约,丧权辱国的居多,1885年与法国签订的《中法新约》便是其中之一。条约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 结束了我国自宋以来与越南的藩属关系。之所以会签下这一不平等条约,皆因清王朝腐败无能,居然在我军取得节节胜利的时候采取屈辱退让的政策,但这并不能抹杀我军英勇抗敌的功绩。作为这段历史的见证者,大清国一号界碑岿然竖立在中越边境。有句话说,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得不到。这块象征民族尊严的界碑由沿海所产的海蚀岩凿成,一人多高,近一米宽,半米厚,碑文字体端庄、遒劲,与碑石浑然一体,竖在那里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它的诞生实属不易。参与勘界的我方代表一直坚持不屈不挠,据理力争,为国争取最大利益。这个结果,和冯子材、刘永福的部队能克敌制胜是分不开的。在这次采访的整个过程中,我在界碑前长时间停留,久久凝思碑文不愿离去。由此,我自然想起了北方边界,为当年被沙俄割占的大片疆土耿耿于怀。

陈济棠,这是我将要论及的第三个人物,一个曾经影响过南方历史进程的人。他所处的年代,军阀割据,战乱频仍。从行伍出身到主政一方,他一生可谓经历风云变幻,既有飞黄腾达之际,又有走麦城的悲凉。他颇受争议,但其爱国为民之心始终未改,治粤八年,多有建树,兴教育、办实业、治乱象,竭力造福于民之举有目共睹,故而无论在政界还是民间,留下了良好的口碑。迄今依旧保存完好的陈公馆,成为今天游人必来打卡的景点。
冯子材、刘永福、陈济棠,构成了一道别样的防城港人文风景。如果这也可以视作一种精神的话,我们看到它已经在当代防城港人身上得到了传承。由此注定防城港的未来是大有可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