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十二时辰的风味与光影——我们的柳州三日“微穿越”(下)
而真正唤醒我们的是一碗藏在深巷里、由本地人指路的鲜肉煮粉。它没有螺蛳粉的张扬,清亮的骨汤、鲜嫩的肉片、顺滑的米粉,恰到好处地唤醒了晨起的胃,也让我们感觉更贴近了柳州人日常的呼吸。带着一身暖意,我们决定去马鞍山公园,站在山顶将这座城“看进眼里”。导航显示步行约二十几分钟,我俩跟着小德沿着街道溜达。没想到的是半途我们竟有意外发现。一栋朴素的黄色小楼出现在路旁,门楣上刻着“胡志明故居”。我们驻足阅读简介,才知道抗战时期,这位越南的革命者曾在此居住活动;再往前走不远,另一处旧址的标牌赫然写着“大韩国民国临时政府”。这次偶遇,让我们的旅行除了单纯的风景与美食,还触及了这座城市多维的时空。柳州,在作为“工业重镇”和“网红美食之城”之前,还曾是那段烽火岁月里一个隐秘而重要的驿站。在马鞍山公园入口,工作人员递给我们一个清晰而务实的选择题:A、电梯上下30元;B、徒步上山,一千多级台阶。我俩相视一笑,默契地选了A。今天的行程才刚铺开,得为双脚和眼睛省下最宝贵的“电量”。再说,我俩此行的目的并非用征服一座海拔两百多米的山丘来证明体力,而是要用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去兑换俯瞰柳州城的“上帝视角”。电梯里,一分钟时空压缩的失重感,让我们用了最短的时间从“仰视者”到“俯瞰者”彻底的视角切换。整座柳州城如一幅画卷在脚下展开:玉带般的柳江穿城而过,勾勒出“江流曲似九回肠”【出自柳宗元《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刺史》】的天然轨迹;远处,蟠龙山双塔与文惠桥古今对望......下山后,我们继续践行昨日的“穿越”之约。从南车渡码头登上了三元的水上公交。船行江中,恰如移动的观景长廊。左侧,是地王大厦等玻璃幕墙组成的现代城池;右侧,马鞍山、蟠龙山、驾鹤山连绵起伏,亭台楼阁与寺庙飞檐若隐若现。短短一刻钟的航程,我们仿佛在历史的书页间来回翻动,左眼是现代,右眼是千年。在窑埠码头上岸,我们没有顺势走进午后慵懒的古镇。而是调转方向——柳州工业博物馆。在这里,“镇馆三宝”——1100吨压力机、2700匹马力双缸煤气机和“柳州造”木炭汽车“以及那些生锈的巨型机床、老火车头与“五菱神车”并肩陈列,为我们默默地讲述着这座城市如何从西南一隅,成长为共和国的“工业重器”。下午五点多钟, 我俩再次回到窑埠古镇。寻了家临江的茶馆坐下,这也是一天中最奢侈的”留白“。两个耐心的观众,坐等古镇被灯光唤醒,静观古镇如何一笔笔上妆从素描到油画。檐角的轮廓灯悄然亮起,接着灯笼由近及远次第点燃,灯带如金线般勾勒出建筑物的骨骼;主楼的灯火最辉煌,倒映在江面上随波碎成一片流淌的星河。华灯初上,窑埠古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剧场。灯笼下、古桥上,江岸边游人如织,还有这场夜戏的主角,那些身着汉服、苗银盛装提着裙摆行走在石板路上的旅拍者们。我俩依在户外椅上、啜着茶看着一场关于“古典”的当代消费真人秀。古镇的美,像一场精心排演的舞台剧,值得欣赏,但看完便好。“该回去了!”我俩转身离开,从“画中”走回了“人间”,回到那个更接地气、散发着生活气息的五星商圈。继续满足老饕那不为人表演、只为己舒心的地道盛宴。为丰富的一天,画上一个踏实而美味的句号。第三日,是我们这次“柳州微穿越”的宁静终章。目标明确——“查漏补缺”。我俩走街穿巷,填补着美食地图上最后的空白,这些味道不像网红小吃那样张扬,却更贴近这座城市日常的、质朴的味道。当我们坐上归途的高铁时,已是夕阳西下,倦鸟归巢的时分。关于这座城的回味,随着渐远的山水、渐深的暮色,才刚刚开始。闭上双眼,三日的光影与滋味、宁静与喧嚣、美味与发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奔涌、交汇,化成一种复杂却无比真切的“柳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