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妹妹的声音似乎裹着风雪,“武汉下大雪了,零下三度,”顺便发了张常去的公园长椅,今天积了厚厚一层。我握着手机走到阳台,南国的风带着海的潮气扑面而来——此刻的防城港,三角梅还在枝头开得热烈,穿一件薄外套就足够。
这是我逃离武汉寒冬的第一个冬天。
一、雪是武汉的年轮,刻着回不去的旧时光
点开朋友圈,黄鹤楼的飞檐早已被白雪覆盖,琉璃瓦在雪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记忆里的雪似乎总与黄鹤楼有关:因为我武汉的家就和黄鹤楼隔岸相望,看雪花落在“天下江山第一楼”的匾额上,转眼就化在黛色的木柱上。那时不懂“晴川历历汉阳树”的意境,只觉得雪后的黄鹤楼像一块撒了糖霜的桂花糕,连空气里都飘着甜。
朋友圈看到小区的照片: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堆满雪,长椅的红色木板被雪衬得格外鲜艳,几个孩子正追着滚雪球,脚印在雪地上织成一张凌乱的网。我忽然想起十几年前的某个清晨,也是这样的雪天,我和老伴在楼下堆雪人,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回家,直到感觉肚子饿了,才想起该过早了,热干面里芝麻酱的香气混着雪的清冽,成了整个冬天最暖的记忆。
二、南国的暖,暖不了乡愁的寒
来防城港的初衷很简单:受够了武汉冬天的湿冷,那冷是钻心的,裹着长江的水汽,能透过羽绒服缝隙往骨头缝里钻。可真到了这个冬天能穿短袖的城市,却开始想念那种被冻得鼻尖通红的感觉——想念街边烤红薯摊的焦香,想念过早时老板用冻得发僵的手拌热干面,想念雪夜里家里暖气片的温度,连吵架都带着烟火气。
昨夜刷到武汉朋友发的视频:路灯下的雪下得正急,像无数萤火虫在飞,马路上的车开得很慢,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一刻突然鼻子发酸——原来我们逃离的不是寒冷,是熟悉的生活本身。走了才发现,冬天的武汉,雪一下,整个城市就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三、有些冷,是用来怀念的
此刻的防城港,晚风带着海腥味,远处的渔船亮着灯。我裹紧外套,手机里还存着去年冬天在武汉拍的雪:户部巷的青石板路盖着雪,热干面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卖糖炒栗子的阿姨戴着毛线手套,呵着白气说“甜得很”。
原来所谓乡愁,就是在温暖的南国,却想念一场雪的冷;是吃着海鲜粥,却惦记那碗加了辣萝卜丁的热干面;是明明为了躲避寒冬而来,却在雪落江城时,心头涨满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或许人就是这样,年轻时总想着逃离故乡的束缚,长大后才发现,那些被我们嫌弃过的湿冷、喧嚣、甚至偶尔的争吵,早已刻进了生命里。就像武汉的雪,每年冬天都会来,提醒着我们:有些温度,只有离开后才懂珍惜。
今夜,我在防城港,想念武汉的雪,想念雪地里那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更想念武汉热干面店铺叫喊的声音。
你呢?这个冬天,你在哪里,又在想念哪座城市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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