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宁开车到文山,高速两个半小时,过了富宁就进云南了。车窗外的山一层一层铺开,绿得浓郁,空气里带着那种山里特有的湿润感,凉凉的,像薄荷味的风钻进车里。朋友说文山这地方有意思,离得近,但和广西完全是两个劲儿。到了才发现,这话没错。
文山城不大,街道窄窄的,两边是老式楼房,墙皮斑驳,但干净。第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走进去,整个人的节奏就慢下来了。街上的人不急不躁,买菜的、溜达的、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声音都轻轻的,像颜色很淡的黄色灯光飘在空中,不吵,也不闹。

老街在城中心,青石板铺的路,两边是木头门脸的小店。卖米线的、卖烧烤的、卖凉粉的,一家挨一家。早上七八点钟,整条街都是烟火气,蒸笼冒着白气,炭火上烤着肉串,香味是温的,不是炸开的那种,而是慢慢飘散,绕着街道转一圈,钻进鼻子里。
米线摊子前永远站着人。老板娘动作麻利,抓一把米线放进竹漏勺,在滚水里烫几下,倒进碗里,浇上酸汤,放上薄荷、折耳根、花生碎。酸汤是红色的,酸得恰到好处,不尖锐,有股柔和的酸味慢慢在嘴里化开。薄荷和折耳根混在一起,那股清爽像一股凉风直接吹进喉咙,整个人都醒了。一碗米线八块钱,坐在街边的小凳子上,慢慢吃,看人来人往,心里特别舒坦。

往里走,能看见壮族、苗族的老人坐在门口,穿着民族服装,绣花、编竹篾。手上的动作很慢,但稳,一针一线都扎得精准。阳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光斑在地上晃,影子碎碎地洒在青石板上,像一层浅金色的碎片在动。坐在旁边看一会,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也不觉得无聊。
文山的烧烤是另一个重点。傍晚六点多,烧烤摊子陆续支起来,炭火烧得红红的,串好的肉在火上翻烤,油滴下去,火苗蹿起来,烤肉的香味像一层薄薄的雾弥漫在街上。牛肉串、五花肉、鸡翅、茄子、韭菜,什么都能烤。老板刷上辣椒粉和孜然,香味是亮的,像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鼻子里全是那股焦香混着辣味的气息。

烤肉端上来,外面焦脆,里面嫩,咬一口,肉汁溢出来,辣味慢慢上来,不是呛人的辣,而是绵长的、带着回甘的辣。配上冰啤酒,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解腻又解辣。吃得额头冒汗,但停不下来。一串肉五六块钱,点个十几串,加上烤茄子、韭菜,三四十块钱吃撑。
白天的文山适合瞎走。没有什么必须要去的景点,就在街巷里转悠。有壮族的吊脚楼,木头结构,窗棂雕花,屋檐下挂着玉米、辣椒。有小公园,树多,有人在打太极,有小孩在玩滑梯,声音像浅蓝色的线一条一条飘过去,轻柔得让人心里都软了。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风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清香,凉意像手背上的一滴水自然滑下去,不刺骨,刚刚好。城市像被一层淡蓝色的滤镜包住,节奏慢,声音轻,整个人被这种安静包住了,心里那股浮躁自动就下来了。一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腿都坐麻了,但舍不得走。
要说普者黑,确实值得去,但不是必须。从文山城开车过去一个小时,湖水清澈,山峰秀美,坐船在湖里荡,风景是漂亮,但人多,尤其周末和假期。如果只想放松,在城里待着其实更舒服。文山给人的感觉不是惊艳,而是舒服,是那种让人想多待几天的舒服。
从南宁过来最方便,开车两个半小时,高速直达。也可以坐动车,三个多小时。住在老城区最合适,出门就是街,去哪都近。民宿一百多一晚,条件不错,老板都是本地人,热情。两天刚刚好。第一天到了在老街转悠,吃碗酸汤米线,下午在小巷里走走,傍晚去夜市吃烧烤。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去公园坐坐,中午吃个当地菜,下午要是有兴趣可以去趟普者黑,要是不想跑,就继续在城里晃悠。消费很低。早饭七八块,午饭二三十,晚上烧烤三四十。一天吃饭六七十足够,加上住宿,一天两百出头。四季都可以去,春天看花,夏天避暑,秋天爽朗,冬天也不冷。但夏天去最舒服,南宁三十六七度,文山二十七八度,凉快得很。

去文山不用做攻略,也不用赶景点。就在老城里慢慢走,早上吃碗米线,中午来点烧烤,下午在公园里坐坐,傍晚再吃顿烧烤。凉快,安静,舒坦。南宁人涌进文山,不是为了三七,也不是非要看普者黑,就是图个近、图个凉快、图个清净。就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