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去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看病,都觉得排队长、挂号难、专家号更是一号难求,但你要是问难在哪,大部分人会说人多、医生少、预约慢,这些都对,但都浅了,因为你真去约过几次就会发现,这个"难"不是平均分布的,是集中在某几个医生身上的,那几个人的号,崇左的、贵港的、玉林的患者,专程坐两三个小时车来南宁,就为了那个号,哪怕挂号费已经涨到300元,哪怕要提前半个月蹲点抢,他们也认,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钱花得值,这个等待值得。
这里面藏着一个很多人没意识到的真相,医疗资源的稀缺性不是按科室均匀分布的,是按医生的能力和口碑极度集中的,同样是心血管内科,有的医生号随便挂,有的医生号你设好闹钟都抢不到,同样是神经外科,有的医生一天看几十个病人,有的医生一周只出三次门诊还场场爆满,这种集中度高到什么程度呢,据说医科大一附院那几个最难约的医生,他们的门诊量能占到整个科室的三分之一,而他们的手术排期,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你去问那些专程从外地赶来的患者,他们会告诉你很多理由,有人说这个医生看病仔细,别人看十分钟他能看半小时,有人说这个医生手术做得漂亮,术后恢复快并发症少,有人说这个医生态度好不摆架子肯跟你解释病情,这些都是真的,但这些都不是核心,核心是这几个医生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让患者觉得"把命交给他我放心"的东西,不是技术本身,是你能感觉到他真的在琢磨你的病,不是流水线式的看完开单子,是真的在想怎么把你治好。
这种感觉很难量化,但患者都能感受到,比如心血管内科那个姓李的主任,很多病人说他有个习惯,看完片子不会马上下结论,会盯着片子看很久,然后问你一些别的医生不会问的问题,关于你的生活习惯、工作强度、家族病史,问得很细,细到你觉得有些问题跟病情没关系,但等他最后给出治疗方案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些问题都有用,他是在用那些信息判断你适合哪种治疗方式,而不是套用标准流程。
医科大一附院的专家号,普通的是100元,有些科室的知名专家是200元,而那几个最难约的医生,挂号费已经到了300元,这个价格在广西的公立医院里已经是顶格了,但你去问那些花了300元的患者后不后悔,十个有九个说不后悔,剩下那一个说的是"要是能挂上我愿意花500"。
这个价格本身就在筛选,它把那些抱着"随便看看"心态的人挡在外面了,能接受300元挂号费的,要么是病情确实需要这个级别的医生,要么是在别的地方看了没效果专程来找他的,要么是之前找他看好过现在复发了还想找他,这三种人有个共同点,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是来碰运气的,是冲着这个人来的。
而那几个医生也确实对得起这个价格,不是说他们比别的医生多看多久,是他们给出的方案往往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可能直接建议你手术,他会告诉你先保守治疗试三个月,别人可能让你做一堆检查,他会告诉你哪些检查必须做哪些可以不做,这种判断力是经验积累出来的,也是让患者愿意为他们的时间付费的原因。
崇左到南宁开车要两个半小时,贵港也要一个多小时,很多人觉得本地医院也能看,为什么非要跑这么远,但你去跟那些患者聊就会发现,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很多人是在本地看了没效果,或者本地医生说需要手术但自己拿不准,想找个更权威的医生确认一下,有些人是之前在医科大一附院看好过,现在复发了还想找当初那个医生,有些人是听老乡说某某医生厉害专程来试试的。
这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这些外地患者往往比南宁本地患者更执着于挂某个医生的号,本地人可能约不上就换个医生,外地人会一直约,约不上就下周再来,实在约不上就现场排队挂加号,因为他们来一次成本太高了,路费、住宿、误工,算下来比挂号费贵多了,所以他们必须确保挂到那个他们认定的医生,否则这一趟就白跑了。
而那几个最难约的医生,他们的患者里外地人的比例特别高,据说能占到一半以上,这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影响力已经超出南宁这个城市了,在整个桂西、桂中地区,他们的名字就代表着某个专科领域的顶尖水平,患者认的就是这个。
很多人觉得再过几年情况会好转,因为医院在培养年轻医生,技术在进步,但实际上这种稀缺可能会更严重,因为那几个最难约的医生,他们不仅仅是技术好,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几十年的临床经验积累,这种积累不是短时间能复制的,一个年轻医生可能五年就能掌握手术技巧,但要达到那种"一眼就能判断病情、一出手就知道怎么处理"的境界,没有十年二十年的大量病例积累是做不到的。
而且随着这几个医生的名气越来越大,找他们的患者会越来越多,他们的时间会越来越紧张,最后可能会出现一种局面,就是他们不得不减少门诊次数,把更多时间放在手术和疑难病例会诊上,这样一来,挂他们的号会变得更难,而不是更容易,这就是顶尖医疗资源的悖论,越稀缺越抢手,越抢手越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