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五十年代南宁西园几张老照片

南宁西园那些老照片摆出来,不用多说,老南宁人一眼就认得,有的人能指着门楣下的砖缝说出几十年前的事,哪块石头哪根竹子都像被阳光慢慢熏暖过,哪怕照片旧,影子底下藏的都是走过的光景,现在翻一翻她们,像把人一下带回到江南区邕江边,谁家小孩在树下追着跑,谁家的大人端着茶碗坐台阶喘气,风过叶错,什么都还在眼前。

01 老西园门楼

这张老照片里最显眼的,是那一道西园门楼,青砖黛瓦,门头上“西园”两个大字歪歪斜斜贴着旧时光,匾旁边的砖缝里还藏着青苔味,门口台阶斑驳,脚底磨得滑溜溜的,小时候见大人带着孩子站在这儿拍照,站太靠前还怕掉下去,门洞宽,凉风夹着花香钻得直往衣领里钻。

我奶奶说,早先那边都是半岛,走过去还得绕路,西园门口杨柳成排,风一打就飘,“那年春天下头聚满人,大伙儿等着进园看戏,谁家孩子乱跑被她拽回来,说别踩坏了台阶”,这种场景,可能再老的照片也收不完。

02 假山碧湖

图上那个小石山就是假山碧湖,石头堆叠得虎背熊腰,中间一个圆圆的月洞门,小时候想挤进去,结果刚碰到边上衣服沾了点青苔水,奶奶就喊“别粘身上,洗不掉”,湖水清得能照出影子,有时候鱼游得快,草叶一晃水里就多一条影线。

这地方以前算“公私合营”的小天堂,甄仁溥老先生喜欢跟朋友在假山下喝茶吹风,那阵子文人墨客来得也多,我爸说,夏天里谁家孩子不知觉就钻进假山后面捉迷藏,一走找半天才喊回来。

03 诗社石碑

再往里走一点,大树底下立着一块方头石碑,这石碑原来是西园诗社的记号,黑漆楷书字硬朗得很,边上落了点青黄落叶,小时候觉得,这种地方藏的都是哥哥姐姐们的“秘密基地”,大人拿着蒲扇扇着风,唠嗑都带着点文化味。

爷爷说,早先那些写诗的都是手把扇端着茶,说到兴头上拿笔在石上比划几下,然后就又发呆半天,风一吹连人影都安静了。

04 青砖回廊小道

你再看这张,青砖回廊小道两旁竹叶拍着墙面,砖缝里一年四季总有点湿气,有的地方水珠挂得像浆糊,大人带小孩走,领着“当心滑”,回廊影子压得长长的,下午四五点钟最舒服,脚步声一落下来回响几下,又透着一股子安静。

以前这回廊边上开茶楼,茶楼老板喜欢用大瓷杯泡茶,端出来滑溜溜的,配一盘花生米就能磨半天时间,现在想找这种慢吞吞的日子也难了。

05 竹林深处的亭子

最里头那一角是竹林深处的亭子,竹子密密匝匝地包着小亭房,有时候光斑点在地上像撒了盐巴,亭台上青瓦边缘有道小裂缝,好像岁月也会“掉渣”,奶奶说,那些年谁家女儿出嫁前还要来这亭子边许愿,竹影晃晃,许的愿多半都随风跑了。

亭子底下有一张石桌,外面下雨了也不用慌,陶壶热气缭绕,几根瓜子皮落在桌脚边,聊天的大人说“住西园里的日子,不急不躁”,现在怎么也坐不回那种慢调调了。

06 杏花春雨老台阶

这一张台阶边全是树荫,杏花春雨季老台阶,雨滴劈里啪啦砸在石板上,没什么讲究就是耐用,我小时候常踩着湿台阶滑一跤,家里人就喊着笑,“小心点,别像你爸那会,也是天天滚”,人和雨都挤在那几个台阶上,鞋印重叠了几代人。

以前看见有人在台阶上讲故事,边边角角围一群孩子,拿糖炒栗子的小鬼翻着眼要多听会,大人随手拍掉头上的树叶,啥烦心事到了阴凉的台阶底下,也就散了。

这些老照片里,每一块砖头、每一根竹子、每一道台阶都能把人带回到五十年代的西园,人来人往、热热闹闹里藏着一城的性子,哪怕岁月过去,西园的门依旧立着,湖水还是那么清,风吹竹影摇啊摇,记忆里的日头依然温热,老物件、旧照片、还有那段慢吞吞的好光景,谁家巷子深,谁家院子静,总有个西园留着那个年代的样子,不信你下次再翻老照片,看见哪个熟悉的角落,会不会想起谁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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