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南宁那几日连续异常高温,那种天气里,雪梨简直怕出门,哪也不想去。
丁大路要她过去吃他煮的冰菊粥,说是降暑的。雪梨不去,丁大路要送过来。那几天因为太热,雪梨的两个同伴把办公地点搬到雪梨住的地方,他们租的那个点上没空调,一直是一个顶扇呼拉拉的转,从早到晚,一晚到亮,象要转落下来一样。雪梨就让他们过来了,除了送货他们就在这儿呆着,晚上睡地板。
丁大路送粥来,守着大家吃了粥,在一遍赞美声和谢声中告辞了。
他不让雪梨送他,说太热楼难爬把她拦在门口。
从那天阿群家分手后他们就很少见面,雪梨也没再去过丁大路家,这会见他提个塑料桶桶,一头一脸的汗,T恤也汗湿透了,却笑笑的在楼梯上朝她挥手告别,她心里升起许多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丁大路第一次带她去吃王老吉。那是他们认识后不久的一天。丁大路见她额上长满了小红点,说她是水土不服。说王老吉下凉清火,专冶水土不服,来广西都应该喝。
然后骑摩托车跑了几公里把她带到了那家据说有百年历史的地道的正宗的王老吉摊点。
雪梨永远也忘不了那种苦,一直苦到脖子苦到心里去。而且,以后的几天只要她一吞咽喉咙里就涌出那种苦来,令她终身难忘。
雪梨从小怕吃中药,连稍苦一点的冲剂都不喝。但那天,当她喝了一口张大了嘴在那里用手扇时,丁大路说你一定要喝完,丁大路说这话的时候无数的汗水悬挂在眉毛和鼻尖上,就为这一碗正宗的王老吉在烈日炎炎下他骑车跑了好几公里,雪梨就喝了它。
那天丁大路也是这样一头一脸的汗,衣服湿了一半多,象是从水里涝出来一样。这样一个男人,如何又不叫雪梨心里感动呢?
站在门口听不见丁大路的脚步声后,雪梨返回了屋,进屋的那一秒钟,雪梨心想,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他的话。
(18)
一晃,她又是好多天没看见丁大路了,也没见着阿群,这半个多月来阿群就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告诉她她想买车,阿群又在电话里问她,如果她买了车会不会更难找男朋友。
从来没有人认为阿群难找男朋友,她男朋友多得数不过来,雪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说难找男朋友的话。
南宁连续高温天气七天后终于转凉了,这天天气预报有雨,听到这个消息,大多数人无疑象过节一样,雪梨也很高兴。
白天天阴阴的,但雨一直没落下来,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雨真才稀里哗啦地下下来。雪梨守在窗子边看雨,嗅着那种雨的味道,她一下子想到丁大路,刚想着,电话响了,她以为是丁大路打来的,这么晚只有他会打她电话,这种天气他一定会打她电话的。雪梨冲过去拿起话筒,却听个女声在里面哭,细一听,她听出是阿群,吓了一跳。
阿群,你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阿群在那头断断续续地说,雪-梨,我,不行了…雪梨吓慌了,不知出了什么事,她忙问阿群在哪里,和谁。好在阿群说,我在家。雪梨稍松口气,但事不宜迟,她忙出门打的去阿群家。
因为下雨,车很少,她等了好久不见空车,雪梨就跑到不远的书亭打丁大路的电话。不多久丁大路就骑车赶到了。
雪梨说明原因,丁大路犹豫了一分钟,看着她好象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还是拿出一个雨衣给她披上,带着她上路了。
门一敲开,雪梨就感到阿群软乎乎的向她倒来,一股酒气也随之扑过来。她忙搂住她,丁大路也忙搀了阿群。
进门后,当她看清搀着她的另一个人时,一脸的眼泪变成另一种笑,她说,你们,好啊…
丁大路说,阿群你喝这么多酒干嘛。他是用地方话说的,雪梨听得懂这句。
阿群说不要你管,你凭什么管我。阿群也是用地方话说,这两句雪梨也听懂了。
但接下来阿群又说了什么雪梨就听不懂了。阿群说得很快,并且她向丁大路倒过去,丁大路不能不接住她,两人抱在一起。雪梨有点不自在,则身进了卫生间。
她洗了洗手,不知该不该这么快就出来,不知阿群刚才说什么,他们现在又在说什么,她说不出心里的感觉,也有一点后悔叫丁大路来。
正在想着,有人敲门,是丁大路。丁大路看她的眼睛,她低下头不看他。
丁大路说,她喝多了,在沙发上。又说,今晚你就在这陪她好了。
雪梨说,要不,你留下来陪她,我回去…
丁大路握住她的手,不要瞎说,我要走了。丁大路使劲捏捏她的手就走了。
阿群在里面喊,大路你不要走。雪梨进去,阿群正把一瓶酒往嘴里灌,雪梨及时抢下来。你到底是为什么嘛?喝这么多?雪梨说
丁,丁大路,走了?阿群说,他逃走了…
雪梨说,我在这陪你,我今天不走。
那你陪我喝,喝个通宵。
她打着酒饱咳。雪梨说阿群你告诉我,怎么了,你为什么这样。
雪梨,阿群眼泪淌下来,你还好,有老公,又有个丁大路爱你,我呢?我有什么呀?
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告诉你雪梨,其实,我是,很想,结婚成个家的,我都三十,多岁了,你明白吗?
阿群泪眼婆娑,可我和谁结婚,我都不知道有哪个对我是真心的。他们是看我有钱你知道不?
阿群,不会的,你多心了。
哼,雪梨,阿竣明说要我拿几十万给他注册公司,不然他就离开南宁。他爱的哪里是我。那个甲,好笑,他居然和一个女人同居好多年了,在南宁也不止我一个女朋友。
雪梨说,何飞飞对你这么好呢。
何飞飞,他是农村的我不嫌他,不过穿了一身黄皮就自以为自己有多了不得。雪梨,他口口声声说爱我,背后居然打我表妹云儿的主意。本来,我想想也算了,他不过看她年轻逗她玩玩,只要他对我好就算了。他是我唯一论到婚嫁的。结果今天他问到底我有多少钱,我说了一个数,他不信,要我一定给他交个底,你说雪梨,这是爱情吗?
阿群好象已经很冷静了,她说,真的雪梨,象我这样的女孩子,我又不需要钱,我想找的就是真心爱我的人。我人又不是差得很,为什么没有人对我真心。
不会的,雪梨说,你那么多男朋友。
好,雪梨,我一个一个的说给你。对了,那个台湾人,别人介绍的。他妈的他只想和我上床,别的事都不告诉你,把他个家庭情况包得死死的,好象我要谋他财产一样,这是在谈恋爱吗?
而且我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男人,每次我们在外只要有关付钱,一律是各买各的单。就是我买了他也会把他那份拿出来,而无论什么他是永远不会为我付钱的。
有一次在北海玩,我们才从床上起来,服务员送来一份蛋糕,那是我要的。然后,他就站在那里喊,你的钱在哪里?那蛋糕才十元钱,你说我心寒不?就是睡小姐,你也要付费嘛,妈的。这算男人吗?
还有那谁,你可能没见过。我们处的时间也算是长的。可每次不管干什么,也一律是我付钱,连停车费过路费他都不付。还要想方设法把他那辆破车油箱灌满。你说,为什么我专遇见这种臭男人。
还有谁?丁大路,丁大路我就不说了。
说起丁大路,雪梨有点惭愧,不敢看她。可阿群还是说,其实现在想起来,到觉得丁大路最好。
雪梨调开话题说,还有瓜哥嘛,瓜哥对你真心。
阿群叹了一口气,瓜哥是很不错,只有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他对我好。可是,第一,他那个肥,我怎么也难接受,好象再怎么也不想找这样的人,他年龄又大,而且也不一定离得了婚,他对他那个儿子也很好。再说,他人老实,老婆又凶,要是知道他喜欢别人,那老婆会饶他?唉,我是越想越悲哀。
那晚上,借着酒兴阿群倒出了她心里的烦恼,这是阿群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着的烦恼,雪梨第一次知道,她原以为只有她是烦恼的。她不知道如何安慰阿群,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