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一百年前广西南宁,八桂风光别具一格
广西,素来就有“八桂大地”的名头,风光绵延,水气养人,这地界江水弯弯,老房低矮,隔着百年往回看,旧照片翻开,那些藏在历史褶皱里的南宁味道渐渐浮出来,时光搅一搅,熟悉又陌生,真有股走远了又冷不下心来的劲。
图里的江面,宽得厉害,船挤着靠着,小的大的,棚子破的油漆新一点的全有,西江水晃,船摇着就像老南宁人说话带点江声,小时候家里大人指着西江说,只要江上船不散,南宁这地方就有烟火,那时候外地人想来趟南宁,水路最稳当,江面码头边上人声齐,货物白天黑夜接力,真切得很。
这个建筑干净到醒目,白墙门窗规整,“邮务支局”四个大字把往来书信全扯进来,门前石阶没半点花哨,外头草水环绕,站在楼下能闻到微微青草气息,当年邮递员推着脚踏车,风雨里从这小白楼出发,信件从这里发往八桂大地一座座村,谁家收到电报信,墙角就得围上一群等消息的人。
说到这场大水,几代人都提,图里房子只剩飞檐露头,水面脏兮兮的,一年夏天大雨闹腾了全月有余,街巷成了泽国,人人都说南宁人有主意,水退后哪怕只剩半堵墙,也得想法子把锅灶安进去,家里老人见水多,总念叨“江水有性子,老房有骨头”,现在屋里抽湿机一插,谁能想象百年前光靠斗笠蓑衣跟老天斗上个把月。
这张合影,拍在南宁海关牌匾底下,前排中间坐着的据说是管事的头儿,两旁站站坐坐十几号人,西式制服中山装都摊着,楼上楼下花盆规矩地摆着,后背那块大横匾,比现在的门牌有讲头,爷爷说,这里老早就是收税、管货闸口,喊一声“查票”,外头挑担子的脚步都得慢两拍,老屋带着点洋味,实打实的南宁底色。
这栋大屋子,砖墙厚,房顶坡陡,屋外绕着红砖砌的院墙,院子里一排排芭蕉叶生猛得很,夏天下雨芭蕉叶“哗啦”一声响,墙外来卖菜的小贩,肩膀左右晃着,一边喊着一边晃过楼角,看见屋里探头的孩子,会把篮子里的小西红柿递过来几个,洋楼外表气派,院墙里头其实藏着人家平常烟火。
这处外滩的堤岸石阶,一级一级下去直连江面,边上停着水货船,石台上有人走得急,有人骑单车,还有挑担的小贩,小时候有亲戚在这开铺子,过节要爬着台阶来拿年货,石缝里常能捡到一两枚零钱,现在堤岸还在,货船和叫卖声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江风还是当年那股潮里带甜的味,没怎么变。
这一场烧鸦片仪式,伞花排开连成一片伞墙,地上烟火一冲天,人都站远远的,场子上有官有兵,也有跟着大人来看热闹的孩子,雨天泥地踩得一脚水,大伙全盯着火堆里那点动静,听说不少人凑热闹,回头在街口还模仿着喊两嗓子“烧咯烧咯”,老南宁的日子就是这么热闹中夹杂点奇怪新鲜劲。
这张图里石拱桥是真的老,青石板铺面再宽也只有挑担子的得劲用,桥一头是稻田,苗刚栽下去的时候水光一片,花草成堆开得刚好,路边总有人扛着锄头,路上没什么声响,只听虫叫和水声,走这桥过去,到了头就是小村落,夕阳一照,谁都想喊句“到家吃饭啦”。
门口这两个伙计,身板挺直,一人牵一匹马,衣服上“南宁海关”大字扎眼得很,这两匹马是看家护院的主力,也是出门办事回城的老家伙,左手握缰绳,右侧身子还站着条小狗,爷爷讲,旧时有身份的人家必备一两匹好马,柴米油盐都靠它跑动,现在马儿少,马脚印在泥地上却是印得最清楚最久的。
江边这些棚屋,篷布旧了,木板拼出家底,有人家门前挂着晒的衣,屋檐下摆着柴火和渔网,夜里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最安静,小孩子写作业也躲着耳朵偷听,往常总觉得家里日子清苦,后来才明白船屋也是种温柔的本事,哪怕风雨再大,家门外头灯亮了就敢放心踏实安睡。
每一张老照片里藏着旧南宁的耐心和细致,八桂之地水土养人,城里城外热闹有序,如今南宁高楼大厦一幢又一幢,江水还在流,堤岸还在修,可这股人情里的老底子,就是怎么添都不嫌多的,想翻就能找着点家乡的温度,等哪天有空,再翻出来接着看看,时间慢慢搅,印象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