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冬意方才阑珊,初春悄然而至,可寒风依旧如不羁的兽,在天地间呼啸肆虐。
火云邪神跨坐在电驴之上,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风中狂奔。寒风如刀刮过他的脸,他的鼻子、耳朵、嘴唇乃至双手,都已被冻得发紫。然而,他的双眸却熠熠生辉,那是一种极致喜悦催生的精光,仿佛能穿透这寒夜的浓重黑暗。
他就这样在风中疾驰了整整36分06秒,却丝毫不见疲态。即便偶有一丝倦怠之意,也早已被心底那如燎原之火般的喜悦吞噬殆尽。他这般狂奔,只为赶赴一个约定之地,与相识数年的好兄弟来一场别样的 “决斗”。
既是相识已久的挚友,究竟为何要以 “决斗” 相见呢?
同样在这座城中,浔味楼的厅堂里,摆放着一口铁锅。铁锅之下,火焰舔舐,锅中缓缓升腾起白烟,由淡转浓。锅中,银白似雪的萝卜与鲜嫩无膻的羊肉相互依偎。这萝卜,来自大明山天池畔,于天地灵秀间自然生长;那羊肉,则源自马山山林,在广袤的天地滋养下,肉质鲜嫩。
嗨神惬意地坐在火炉边,他起灶烹羊,只为等待一个人,一个相识多年的好兄弟,等待与他碰面,等待一场特别的 “决斗”。
这让人不禁又要问,既然是相交已久的好友,究竟为何要以 “决斗” 来相聚呢?
火云邪神,十七岁便在酒坛崭露头角,二十一岁便获 “千杯不醉” 的美誉。身经大小三千六百五十场酒局,至今未尝一败,可谓酒坛传奇。
嗨神,出身酒神世家,世代皆为酒中翘楚。他个性豪爽洒脱,却又似游戏人间的浪子,看似随性,实则言出必行,令人敬畏。若他扬言要不择手段将某人灌醉,那这人唯一能幸免的办法,便是从未降临人世。
此时,嗨神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屋外传来电驴的刹车声响。片刻之后,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推门而入,来人正是火云邪神。两人的目光甫一交汇,仿若碰撞出一连串无形的火花,恰似遥远苍穹中瞬间划过的流星,璀璨而夺目。

“你好。” 嗨神率先打破沉默。
“我好。” 火云邪神回应。
“我知道你必定安好。”
“你当然知道我必定安好。” 火云邪神神色淡然,“否则,你又怎会邀我前来?”
嗨神目光如针,刺向火云邪神,转而看向桌下的广西公文包。良久,他缓缓开口:“你错了。”
“我错了?”
“你错在来迟了。”
“的确是我错了。” 火云邪神道,“错在与你相知太晚。若能早些成为挚友,又怎会在意这片刻的迟到。” 他眼中的精光似乎愈发浓烈。
嗨神目光抬起,再次凝视着他。
“你错了,我也错了。” 嗨神语气平淡。
火云邪神接口道:“既然都有错,那就先干了这碗酒。”
话音刚落,两人从瓶中倒出酒,仰头一饮而尽。
屋内,绿酒红炉,熏烟袅袅升腾,弥漫着温馨与惬意;屋外,黑夜寒霜,寒气凛冽,尽显萧索。这般寒夜会友、把酒言欢的温暖场景,着实令人心生羡慕。究竟如何令人艳羡?且看《邕州夜饮》一诗为证:
凉风吹入夜,萧瑟动寒林。正有高堂宴,能忘迟暮心?房中宜剑舞,酒上重拳音。不作江湖人,谁知恩遇深!
两人饮完一碗酒,嗨神哈哈一笑,将碗随意往桌上一放,眼神中透着一股豪迈与狡黠:“光喝酒可不够尽兴,咱得来点广西的老玩意儿 —— 猜码,才够味!”
火云邪神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早就听闻你猜码功夫了得,今日正好讨教讨教。”
嗨神双手一拍,站起身来,将袖子往上一捋,露出结实的小臂:“那咱就开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眼神紧紧锁住火云邪神,大声喊道:“兄弟你威啊,四季发!”
火云邪神也不示弱,回应道:“黎有只,出街耍!” 两人的声音在这浔味楼里此起彼伏,交织着浓浓的江湖气息。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竟是不相上下。嗨神额头微微沁出细汗,眼神却愈发坚定,他趁着火云邪神换气的间隙,猛地提高音量:“二妹靓,三文鸡!”
火云邪神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同样大声回应:“四红,六位六!” 此时,屋内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又过了几回合,火云邪神渐渐占据了上风,嗨神虽面色涨红,却依旧不服输,眼神中满是斗志。就在两人争得难解难分之时,干锅羊肉的香气弥漫开来,那鲜嫩的羊肉和清甜的萝卜仿佛也在为这场激烈的 “战斗” 助威。
嗨神趁着火云邪神分心闻香的瞬间,突然发力:“一定中,开齐手!”
火云邪神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大声喊道:“九长寿!” 这一局,火云邪神成功猜对。
嗨神倒也豪爽,二话不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随后抹了抹嘴,看着火云邪神笑道:“老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再来!”
两人继续猜码,酒一碗接一碗地下肚,屋内的氛围愈发热烈。不知不觉间,屋外的寒风似乎也被这屋内的热闹所感染,渐渐减弱了呼啸的声势。
最终,在一阵欢声笑语中,两人结束了这场酣畅淋漓的猜码对决。虽然胜负已分,但两人之间的情谊却在这你来我往的猜码声中愈发深厚。
火云邪神拍了拍嗨神的肩膀,感慨道:“今日这场‘决斗’,畅快!不仅有美酒佳肴,还有如此精彩的猜码,真是难忘!”
嗨神哈哈笑道:“那是自然,以后咱兄弟俩,常聚!这才叫不枉此生,快意江湖!”
说罢,两人再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那浓烈的酒意和深厚的情谊,在这寒夜的浔味楼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