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闫雨秀
2026年3月5日,农历正月十七。
不知道为啥,选了今天回南宁。
从张家口出发,先坐高铁到北京,然后从大兴机场飞回去。出门时张家口只是干冷,没想到一到北京,漫天大雪扑面而来。
我站在大兴机场的落地窗前,愣了足足三秒。
从小在北方长大,雪见过无数场。小时候张家口的冬天,一脚踩下去雪能没过脚踝,上学路上摔过不知道多少跤。按理说,雪这东西,早该看腻了。
可我掏出手机,对着窗外一顿狂拍。拍雪花落在玻璃上化成水珠,拍跑道上飞机起降时卷起的雪雾,拍自己哈出的白气和窗外的雪融在一起。拍了十几张,又录了视频,发给南方的朋友:“你看,雪!大兴下大雪了!”
发完才觉得不对劲——我这是怎么了?
旁边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大哥瞅我一眼,眼神里写着“没见过雪吗”。他是没见过我这样的,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儿,对着场大雪跟小孩儿似的兴奋。
我讪讪收起手机,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瞟。
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是不是,真的变成南方人了?
在南宁生活了十多年,从“雨秀老师”变成“南宁雨秀”,从吃面变成嗦粉,从秋裤必备变成短袖过冬。每年回北方过年,反而要适应几天干冷的气候。朋友聚会,我成了那个“从广西回来的”,话题永远围绕“你们那边冬天是不是很暖和”。
可我一直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北方人。张家口的风,山梁上的雪,父亲放羊时踩出的脚印,母亲饭馆门口冻得结实的冰溜子——这些才是我的来处,怎么能忘?
直到今天,对着北京一场雪兴奋得像第一次见。
原来十多年的南方生活,早就把我腌入味了。我依然爱北方的雪,但看雪的心情变了。不再是“又要扫雪了真麻烦”,而是“快拍下来给南方的朋友看看”。雪还是那片雪,我却从“住雪的人”变成了“看雪的人”。
有点好笑,又有点想哭。
好的一面是,这趟回南宁,可以理直气壮跟孩子们说:“老师在北京看到雪啦!给你们拍了视频!”
不好的一面是,以后再自称“北方汉子”,可能得加个引号了。
登机广播响起。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转身走向登机口。
三个多小时后,落地南宁,迎接我的将是二十多度的晚风。从羽绒服到短袖,从大雪到绿荫,从北方到南方——这条路,走了十多年,还会一直走下去。
哪边是家呢?
出发的地方是家,奋斗的地方也是家。
雪落在北京,我飞往南宁。都是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