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节开年后的第一个星期日下午,笔者到五象湖公园桂象湖片绕湖走。这个湖位于南宁市良庆区那黄村旁。那黄,显而易见是一个壮语地名。那naz指水田,泛指田地;黄,和黄姚古镇的黄一样,不一定是姓氏,而可能是vaengz,和湖泽河流有关。在地名里也记录为望、旺、横,比如隆安的更(geng山岗)望(湖)湖。壮语地名的存在表明,我们今天看到的所谓自贸区,原来壮族聚居区。不止那黄,良庆区除了圩市讲白话和平话,村里都说壮话(gangj 说vanj村)。笔者今天要说的坛泽村也一样的。
绕了桂象湖一圈后,我骑上小电驴往坛泽村走去,我家人在附近的小区居住。到了小区附近,我看离吃饭的时间尚早,就一个人到小区边新铺但还没使用的大道走走,好奇心促使我想看看路的尽头通向哪里。
路上遇到一位妇女,我就和她聊起来。她特别积极地和我回应,说她是坛泽村人,现住在我家人对面的小区。作为搬迁户,按人口她家分到一定的套房和拆迁款。家里房子早就拆没了,田地也征收了,但是目前还没有完全使用,所以她和村里闲不住的其他人一样,就到还没开发的地里种菜。她跟我说附近的哪个哪个小区都有坛泽村的安置户。我暗想,那些没有及时做好绿化而成为菜地的土地,应该都是村民种的吧。土地是千百年了他们赖于生存的资源,怎么舍得让土地荒芜呢?
我问她,坛泽村里边还有人吗?她说有啊!虽然都已经征用,但是目前开发商五年之内也不会拆除,所以还是有人在村里住。哦,她不说我以为这个村早就空无一人了呢。
于是我按着她指的路线进到村里。真想不到村里还挺热闹,非常干净整洁。主干道路很宽阔,店铺林立。有一个小学,还有三四个信仰空间:三个土地庙,一个其他神庙。因为行将拆除,所以没有哪一家房子是精心装修的。想必原来是一个大村,不过姓氏比较单一,有奚、韦等。这说明是历史比较长的村。路上遇到村民,我和他们说明来意,村民们非常热心地和我们聊天。感觉他们心态都非常好,很包容。
非常巧的是,第二天我从单位打车回家,发现师傅姓奚,我就和他搭话说,昨天我去坛泽村,那里好多姓奚的。他,我就是坛泽村的呀!这让我很兴奋,就和他进一步了解村落的族群、人口、生计以及拆迁后他们的生产生活等情况。他说坛泽村原来有11个坡(相当于村小组),我昨天去的是最后还没拆掉房子的三个坡。每个坡都有自己的土地公,所以我昨天看到的就是三个土地公。关于拆迁后的生产生活情况,话题有点敏感,这里就不和大家分享了。我就和他说,我们都要朝前走呢,地铁都已经到达坛泽了(二号线终点站),会发展起来的。谢谢你们给我们这样的外来人居住下来的空间。他女儿马上要上初中,应该会和我一个小外甥成为同学。第一,从地形地貌看,坛泽附近很多地名和水有关,比如楞塘,楞可能是raengz深水潭的意思。坛泽,坛可能是水塘,daemz。碌尧lueg nyiuz ,可能是有小虾的河谷。第二,从我专业的角度看,虽然被拆迁,村民们依然保留信仰空间,以在城市化过程中重建村落认同。而政府也认可这些村落传统公共空间空间成为城市人文景观,这得给相关部门点赞。后面笔者会专门写一篇这方面的文章。第三,就遗产保护而言,城市化后,这些村落的传统文化如何传承,还有他们和其他小区移民的互动关系,可能是应该关注的话题。最后建议,第一,如果目前良庆区政府或者开发商没有能力拆除这些民居,还不如把残留的居住区保留一下,成为一个保留南宁传统文化的载体,和官塘村一样,开发出新的城市旅游景观,成为附近建设中的楞塘湖公园人文景观的构成;第二,政府在对村落进行拆迁过程中,应该对村民进行必要的职业培训,让他们能够更好地转变生计方式;第三,尊重在地文化,让这些消失村落的传统文化成为城市文化的重要构成。使得大家更好地了解这个城市的过去,现在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