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回到南宁生活,整整一年了。
年后,我从海南老家回到南宁,发现南宁的天气居然和海南差不多,不冷,白天最高温度能达到26度,穿件长袖都觉得热。
每年的年后,南宁必定有一段长长的雨天。不是那种倾盆大雨,就是细细密密、断断续续的小雨,下一会儿停一会儿,天空整天都是灰蒙蒙的。我特意翻了翻南宁的天气预报,未来好两周,都是阴天和雨天轮着来。
以前,我在深圳,遇上这样的天气,我容易闷得慌、心情低落。可在南宁,才一年,我居然慢慢习惯了,甚至有点喜欢。
这两天,我天天骑着小电驴穿梭在大街小巷。上班、下班,路线来来回回就那几条,以前匆忙下班,没太在意路边的风景,直到今年春天,下班早,我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昨天,我看到路边、公园边上,一树一树的黄风铃花全开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黄,是温柔的、暖暖的鹅黄,一团团挂在枝头,哪怕天阴阴的,只要看见那一片黄,心里就跟着亮起来。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像一串串小铃铛,只是不响,安安静静地美着。
我听说青秀山的风铃花更壮观,一大片一大片漫山遍野,我一直惦记着,想找个时间,一定要去走走,好好看看这满城花开的样子。
02
今年南宁的春天,好像来得格外早。年刚过完,年味还没完全散,春风就先到了。春雨一落,泥土润了,树叶绿了,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清新味道。
对我来说,春天一到,开学也就跟着来了。连续上了两天班,我整个人还带着年后的疲惫,脑子有点钝,身子也懒懒的。但一想到明天是周日,可以好好休息一天,我的心里就松了一大截。
我跟自己说,既然春天都来了,就不能闷在家里刷手机、睡大觉,一定要出门走走,去郊外、去公园,认认真真寻一寻春天的踪迹。那些路边的风铃花,一定开得更热闹了。
今天下午,下了一场大雨,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停了。雨过天晴,天空虽然没有太阳,却干净得透亮。吃过晚饭,我和我先生、女儿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我走得很慢,眼睛一直在找,心里也一直在找——春天到底藏在哪儿?
地上还堆着不少落叶,枯黄、卷曲,铺了一层又一层。明明是早春,却有这么多落叶,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后来慢慢想通了:大概是冬天还没完全走干净,老叶子落下来,是在给新叶子腾地方,也是在土里默默积蓄力量,等着新一轮的生长。落叶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一阵雨,一阵风,就落一地叶。南宁的春天,就是这样一边告别,一边迎接。
03
雨后的南宁,特别清爽。空气润润的,吸一口,从鼻子舒服到心里。没有灰尘,没有燥热,整条街都像被水洗过一样,安安静静的,带着淡淡的早春气息。不张扬,不喧闹,却处处都在告诉你:春天来了。
我们一家人在公园里慢慢走,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耳边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有远处几声虫鸣,还有偶尔传来的说话声,都轻轻的。
我什么都不想,就跟着脚步走,跟着呼吸走,这一刻的宁静,是平时忙忙碌碌里很难得的。
散步回家时,夜幕低垂。
街边的花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路上。城市的喧嚣又慢慢回来了,车声、人声、店铺里的音乐,可奇怪的是,那些声音好像被这场春雨滤过一遍,没有平时那么吵、那么焦躁,反倒多了几分温润,像被春风揉软了。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刚才走过的路,已经隐在苍茫的暮色里,看不清细节,只留下一片柔和的影子。只有晚风还轻轻跟在身后,凉凉的,又带着一点花香。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南宁的春天,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闯进来的。
它不声不响。在枝头悄悄开的花里。在断断续续落的春雨里。在润润的、带着湿气的空气里。在公园江边轻轻叫的虫鸣里。在一阵风、一片叶、一缕淡淡的花香里。
回南宁这一年,我好像也跟着这座城市一起,慢慢进入了自己的春天。
写到最后:
以前,我总在奔波,从深圳到海南,再到南宁,心一直是飘着的。总想着要快点、要更好、要更圆满,总觉得生活还缺点什么。
可在南宁的春天里,我看着这些悄悄开放的花,瞧这不急不躁慢慢飘落的雨,我忽然就开阔了。
我明白,南宁的春,不耀眼,不浓烈,却足够温柔,足够长久。
就像我们普通人的日子,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却藏着最踏实的幸福。
我想,往后的日子,也不必急。
像南宁的春天一样,悄悄扎根,静静开花。
心定了,哪里都是春天。